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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江山/我能給你的,只有以後(2)(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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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呂忱吐了吐舌頭,銜命而去,報紙卻落在了桌上。

陳煥飛看著他勾出的粗黑圈子,心事微沉。

這麼一篇東西,費心費力,卻有些莫名其妙,若是一年前弄出來,倒是有動搖人心的功效,可現在灃南已定,即便它字字是真,也於大局無礙了。況且,弄這麼一篇文章,風險也極大,就裡頭被它編派的這些人,不必說虞浩霆,就是他,也未必沒有叫人求生不得的法子。什麼人要花這麼大的工夫去抹黑一個女人?

一念至此,不免有些擔心,出了這樣的事情,父母長輩不過是擔心總長那裡對他心有芥蒂,他自知無礙,時過境遷也就算了,可她呢?總長眼看著要再進一步,外人看來,她要做總長夫人原本就難以差強人意,如今更是流言廣佈,她要怎麼辦呢?

真是「好」文章!

處處似是而非,又件件有據可考。

虞浩霆疊起報紙,先撥了官邸的電話:「夫人起床了嗎?今天如果有電話找夫人,都不要接進來,就說夫人不在。如果夫人要出門,讓她務必等我回去。」

這人對她的事知道得這麼清楚,又如此處心積慮,一定是他身邊的人,可他一時之間竟然想不到會是誰,又有什麼理由這麼做。他正思量是叫誰去查,當值的侍從官忽然敲門通報:「總長,汪處長有事想見您。」

大概也是為了這件事,虞浩霆搖頭一笑:「叫他進來吧。」

「總長。」汪石卿一進來,目光就落在了虞浩霆面前的那份報紙上。

虞浩霆屈指敲了敲:「你看了嗎?真是好文章,我正想著這是誰的手筆。」

「總長,您不用查了。」汪石卿眉睫一低,坦然道,「這件事,是我做的。」

虞浩霆詫異地看了他一眼,慢慢向後靠在了椅背上,目光漸漸犀冷:「為什麼?」

「屬下……」汪石卿頭垂得更低,眼中卻有熱切的執著,「於公於私,顧小姐都不是總長的佳配,屬下斗膽,請總長慎重。」

虞浩霆雙手交握在胸前,側眼審視著對面的人,緩緩道:「她已經是我夫人了。」

「沒有登報,沒有行禮,總長說不是,她就什麼也不是。」

「是嗎?」虞浩霆冷笑,手指用力點在那份報紙上,「那你為什麼不來跟我說?要做這些。」

汪石卿只覺得他冷冽的目光掃得自己頭皮發麻,但該說的話他必須說,否則就再也沒有機會了:「屬下這麼做,只是希望顧小姐能知難而退。」

「知難而退?」虞浩霆咬牙重複了一遍。

「是,她若真是對總長情深義重,又何須計較一個名分?總長要是放不下她,大可金屋藏嬌;霍小姐也好,別的名門閨秀也好,都不會容不下她……」

「汪石卿!」

虞浩霆霍然起身,卻見一個快走到門口的侍從官頗有些尷尬,不知是進是退:「總長,這是新印好的標準地圖,您說要是有了……就給您送過來。」

虞浩霆點點頭:「拿過來吧。」

那侍從官放下地圖,趕緊低著頭退了出去。

嶄新的油墨味道彌散開來,淡彩拼就,曲折有致,這就是他們十年風霜十年戎馬地定的江山版圖,自今而後,唯願金甌無缺。

年少萬兜鍪,坐斷東南戰未休。彼時年少,愛上層樓,他和朗逸在前朝的舊城垛上,看雪夜高曠,陵江奔流。他說:「江山不廢,代有才人。秦皇漢武都以為是自己佔了這日月江川,其實——不過是用己生須臾去侍奉江山無盡罷了,反倒是江山佔了才人。」

他聽著他的話,心絃萬端,有一根應聲而斷。

斷的那一弦,叫寂寞。

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山五十州。那年在綏江,莽莽山河銀裝盡覆,小霍問他:「四哥,你這輩子最想要的是什麼?」他說:「平戎萬里,整頓乾坤。」

那年他七歲,父親把他抱上馬背:「這個天下,等著你來拿。」

這個天下,等著你來拿。

他看著鋪在面前的地圖,忽然明白,這麼多年,他和她之間隔著的——不過是他的江山,她的身世;她的患得,他的患失。

那天,她蜷在他懷裡,同他說起那些往日秘辛:「我想,他對我媽媽,總是有過真心的,只不過那時候,他更想要別的。」

她不敢讓他選。他這才醒悟,他看到那封信的時候,為什麼會那樣生氣,他氣的不是她,而是他自己。他從來都沒能讓她相信,他根本就不需要選。

她不是不信他愛她,她是不信,兩心所繫抵得過萬里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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