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遙手間一頓,這個聲音……好耳熟!低頭看向地上滾成團的人,只見對方兩手捂著下面,正緩緩抬起頭看向她。
這是張青年的臉,每一部分都是她熟悉的樣子,只是眉宇之間褪去了青澀,多了些陌生的蒼桑。
她僵了一瞬,試探的問道,「蘑菇?」
青年眼神一沉。臉上的痛苦又深了一分,緊緊的盯著她,一眨就有水滴從那似是盛滿了眾多情緒的眼裡冒出來,聲音哽咽到幾不可聞:「……祝遙姐。」
祝遙徹底的僵住了。像是被什麼直接劈中一樣,眼睛不由的睜大,一時間有些找不著自己的聲音,「小……屁孩……」
他緊緊的抓住她的衣袖。
「真的是你!」祝遙蹲下來,一把拉起地上的人。仔細的打量著這張熟悉的臉。這不可能!「你怎麼還活著……啊呸!」這話怪怪的,「你怎麼會沒投胎,啊呸!」這句更怪,「你……你怎麼會在這裡?我沒看錯吧。」
「是我。」他點頭,似要開口說什麼,卻哽咽著說不出話,眼裡的水氣瞬間連成了線。一把就抱住了祝遙,像小孩一樣把頭埋進她的頸側,「祝遙姐,終於再見到你了。」
真的是他!小屁孩……
「哭什麼?」
「我……我疼!」王徐之緊了緊手臂。更加把人擁入了懷裡。
「活該,誰叫你吃我豆腐。」祝遙忍不住罵了他一句,心底卻是酸酸澀澀的難受,拉著袖子給他抹了把臉,「你不是從小就說,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嗎?」
「可是……真的疼。」
好吧,她的確踢得重了些,我向你老婆道歉!
「臭小鬼,別哭了!不知道哭是會傳染的啊。害得我都想哭了。」祝遙再也忍不住。淚水不受控制,嘩啦啦的往外冒,絕對不是她軟弱,這是被傳染的。絕對是!
小屁孩,她的小屁孩,那個她從小看到大的小鬼。驕傲又倔強,讓她總是放不了心,想要時刻盯著的小鬼。
終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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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靈答應過,會讓她再見到小屁孩。這回總算靠譜了一回。祝遙曾經也想過,如果再次見到他,會怎麼樣?
但絕對不是現在這樣,她踹了他一腳,嗯,還是某個不能描寫的部位。然後兩人抱頭痛哭了半個時辰,他是被痛的,她是被傳染的。
哭得那叫一個唏哩嘩啦,祝遙都被自己感動了,正想對這個失而復得的兒子,表達一下母愛的偉大。
一隻女鬼從地裡鑽了出來。
「喂,你們兩個有完沒完?都哭了半天了,眼淚都淹到我家了,還讓不讓鬼睡覺了。」
王徐之:「……」這地為毛會是她的家?
祝遙:「……」你選的破地方。
兩人弱弱的爬走了,果然這麼明媚憂傷,不是她們風格啊。
「對了,小屁孩,你怎麼會在冥界的?」祝遙這才想起要問問王徐之前因後果,「你不是投胎了嗎?」
王徐之一愣,「祝遙姐怎麼知道的?」
「呃……你別管我怎麼知道的,你現在怎麼會在這裡?」她明明記得當初界靈給她看的畫面,是已經投抬了胎,可他現在的樣子,仍是跟當初一模一樣。
他沉默了半會,才緩聲道,「我的確投入過輪迴,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壽終回到冥界的時候,就回到了前世的樣子,後來我開了靈智想起祝遙姐,於是便修成了靈體,去了靈界。」
不是說忘川河水可以洗淨前世的一切嗎?為什麼他會恢復呢?
唉,不管了,能再見到他,她已經很滿足了。
「也就是說,你現在已經重新開始修仙了?」祝遙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滿意的點了點頭,「不錯嘛小鬼,不愧是我兒子。」
「祝遙姐……我不是你兒子。」他臉色黑了黑。從來都不是。
「哎呀,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嘛。」祝遙揮了揮手,「那你在靈界怎麼樣?有沒有人欺負你?告訴姐,姐把他加入黑名單。」
「我很好。」王徐之點了點頭,看了她一眼,長舒了一口氣,似是回憶起什麼,緩聲道,「我開了靈智後,就想起了祝遙姐。所以經常會在引渡橋上停留,希望可以遇到你,又不希望遇到你。」
他是想看到她,但這裡畢竟是冥界,看到她就意味著隕落,現在……
王徐之一愣,似是才想起這點,有些著急的安慰,「祝遙姐,你別傷心,隕落也沒關係的,我們可以去靈界,重新開始。」
「行了。」祝遙拍了拍他的頭,「我又不是沒死過。」她都死習慣了好嗎?
他不說話了,一臉愧疚的樣子。
祝遙卻不禁心裡一酸,話說這麼衝口而出,「小屁孩,對不起!」明明她才是應該愧疚的那一個,她明明答應過王大夫照顧好他,卻沒有做到。
「那不是祝遙姐的錯。」王徐之笑了笑,半會才道,「我從來就沒有怪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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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帶著王徐之大搖大擺的走回去時,凝雲和他的小夥伴們都驚呆了。
「hi!」祝遙主動打了聲招呼。
「大人,饒命啊!」凝雲卻叭嘰一聲,跪在了地上,高喊一聲,「小鬼無意對你無禮,這全都是新來的妹子乾的。」
祝遙:「……」
說好的同事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