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方才被壓了過去,沈放表情有些不自然。
羅立忠語氣冷冷接話:「我這種自己一步步熬出來的人有個毛病,就是好不容易擁有的就不會輕易失去,不管是誰在擋路。」
這樣的話,言外之意是在威脅麼?
「你覺得攔路的人是我?」
有意思,難不成他打算今天在這將自己解決了不成?
「那得看你。」
兩個人互相試探,沈放這會兒才終於有些輕鬆的表情:「可幹嘛不想我跟你是一條路上的?」
「是麼?你跟蹤吳隊長,這可讓我看不透了。」
沈放那話勉強算表態,不過羅立忠臉上的堅決沒有散去,依舊保持者警惕。
「要跟你合作當然要知道這生意安全不安全,那個吳隊長可有點太大意了。」
「合作?」
他接話接的輕鬆自在,像是一早就想好的,羅立忠顯然有些意外,不過蹙著的眉眼到底鬆了些。
沈放還解釋著:「當然。我們出身不一樣,但個共同點就是都知道錢的好,而且我跟我那總是板著臉的大哥沈林不一樣。」
這些日子沈放有多麼缺錢,羅立忠心裡比誰都明白,這樣的舉動想來倒也對符合邏輯。他欠了自己那麼多,未來還會需要更多,走著一條路無可厚非。
「你真的要合作?」
「不想跟你一起做生意和你說這麼多幹嘛,我大可以去國防部軍法處。」
開玩笑一樣,如果他選擇揭發,那這會兒自己不會安然坐在這裡,眼下雖然不敢肯定他成了自己的幫手,可一定不是自己的敵人。
羅立忠笑了:「我想也是。」
隨即羅立忠若有所思,還想說別的,沈放卻直接將他打斷:「我知道你還在擔心什麼,挑明瞭說吧,第一,我認同你的話,現在的民國,不管在哪兒,只要有錢了什麼問題都不是問題,其次,我知道我哥這幾年樹敵太多,我也想給他找條退路。」
這是最好的結果,也是最好的答案。
他刻意接近沈放,為的就是拉他入夥,如今他主動提出來,倒也省了自己揪著一顆心擔著風險。
羅立忠目光審視著沈放,沈放知道他還半信半疑,那麼最好的解釋便是立即加入,於是又補充道:「你們原來的做法疏漏太多,真的把憲兵司令部、警察廳、軍紀調查處的人當吃乾飯的麼?更別說中統那幫人了。」
「你有好辦法?」
沈放見他似乎妥協,於是忙往他跟前湊了湊:「還記得老虎橋監獄吧?」
見羅立忠點頭,他繼續說:「審查期間我在那兒被關過,幹嘛不利用老虎橋監獄的倉庫,所有貨從浦口碼頭出來直接進老虎橋監獄,而跟其他洋行商行的交易都可以在監獄裡完成,這樣沒人能想得到。」
羅立忠想了想,點頭:「這招我還真沒想到。」
「監獄系統大多都是日偽時期的老人,這裡面的關節我能想辦法。」
他倒是早有打算,沒少做準備,誠意擺在那了。
「你的條件呢?」
沈放方才一本正經,說到錢,忽然氣氛就她了下來:「老跟你借錢怎麼行,我得是股東。」
「要多少?」羅立忠也喜歡乾脆利落。
「你那邊多少人我不管,以後這樣的生意我要一成,不過分吧?」
何止不過分,這簡直給他一個大大的面子,分毫都沒有為難他。
羅立忠笑嘻嘻地看著沈放,那神色叫人猜不透,沈放面不改色但是心裡卻有些打鼓。
事情都說成這樣了,他難不成還不相信自己?
今日他一旦說出拒絕的話,恐怕自己非要橫屍在這裡才是,這一點他進來時候倒沒想過。
就在他還擔心的時候,羅立忠緩緩將手伸進了懷裡。
裡面是什麼,是槍嗎?
沈放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卻見他接著掏出來一沓紙片。
沈放自然認得,那都是他自己立下的借條。
「那我就把這個當做你入股的見面禮。」
說著羅立忠掏出火機當著沈放的面把借條燒掉了。
「那接下來,咱們就合作一筆生意。」
這也是最大的新人。
沈放來了點精神,眼神盼望地瞧著羅立忠,見他張望了一番這屋子,像是吳隊長的事情讓他後怕,接著故意小聲:「在南京有一家機械廠,日本人建的,找了本地的幾個商人合股,現在被咱們一處扣下來,還沒報給日偽資產分配委員會。那幾個股東來吵鬧過幾次,我想了點辦法招待了招待那幾個傢伙,他們怕了,同意這廠子完全充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