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聲爭執,聽來約莫是曾牧之的聲音,接著門便被吳隊長掀了開來。
一夥人土匪一樣闖進屋裡來站定,卻只見化妝臺前,柳如煙正在為一個女演員化妝,拿著眉筆畫眉毛。
這一動靜嚇了柳如煙一跳,她整個人震了一下,描眉失了準頭,歪了。
坐著的女演員手微微攥了起來,低頭不語。
柳如煙佯怒,盡力地壓制著緊張:「這可是女士化妝間。你們這麼闖進來,不覺得太過分了麼?」
吳隊長看了一眼她,假模假式地禮貌:「有人舉報這裡有人非法集會,所以兩位小姐,打擾了。」
「哪有什麼人在開會?沒見就我們兩個麼?我可認識你們保密局的沈處長,別以為我是好欺負的!」
要是擱在平常,柳如煙絕對不會用沈放來行方便,可今日情況特殊,也是迫不得已。
當官的對這些東西都有所結締,不過表現的太明顯會有些抹他自己的面子,所以面前的人依舊端著架子,冷冷一笑:「喲,是沈放,沈處長嗎?」
柳如煙仰頭,有靠山的那種硬氣:「怎麼著?要不要我現在就給他打電話。」
吳隊長忙打哈哈:「柳小姐火氣還挺大,我們是例行檢查,既然沒什麼事兒,你繼續忙你的,沈副處長那邊我會轉告的,見諒。」
說完話揮手撤退,待門闔上柳如煙一口氣憋著這會兒才鬆了出來,五指失力,眉筆掉在了地上。
接著一低頭,她這才發現因為緊張,方才竟把手裡的眉筆給捏斷了。
「你的戲可真不錯。」
一邊坐著的女演員笑出聲來,可發出的卻是男人的聲音,那聲音屬於沈放。
柳如煙神情比方才自然了一些,從地上將那眉筆撿了起來拍在桌面上,心有餘悸,也覺得不可思議:「演了這麼多年,居然演了這麼一齣?」
「挺好,臨危不亂,連我的名字都敢提。」
他一邊說著一邊笑著,柳如煙白了他一眼,隨即收斂了臉上的笑容:「你還真能笑的出來,你也不怕被他們認出來。」
沈放卻並不認真,依舊調侃:「這說明我的戲也不錯,哪天我也跟你當回演員玩玩。」
「好啊,不過,我這邊可沒有來通風報信的角色。」
她開心說完,忽然想到什麼,忽然又轉移話題:「你幹嘛這麼冒險來通知我們?」
方才她雖然照著沈放的話做了,但心裡還是有幾分疑慮的。因為沈放雖然沒有必要騙他,但也沒有必要幫他。
這會兒她心裡的石頭落了底兒,於是好奇地問著。
跟前沈放卻依舊嬉皮笑臉:「那先回答我一個問題,你剛才是擔心你的導演還是更擔心我。」
沒個正經,這個時候竟還關心這個。
柳如煙遲鈍了片刻,卻並沒有直接回他的問題,只緩緩說道:「不管怎麼說,今晚還是要謝謝你。」
謝?替曾牧之謝他麼?
沈放正色地:「不用了,我又不想聽你說謝謝。」
他意興闌珊,到底沒趣兒,於是摘下假髮套打算起身往外走,突然頭卻劇烈的疼痛起來。
他按住一邊化妝臺,緩緩坐在了一張椅子上,一隻手碰倒了化妝臺上的水杯,跌落在地,摔得粉碎。
柳如煙本在他起身時候剛坐下,隨即一驚,抬頭一瞧忙又站起來扶他。
「怎麼樣?你沒事吧。」
沈放哆哆嗦嗦地拿藥,眼前模糊,耳邊出現了嘯音,強忍著把藥吃下去,接過柳如煙倒的水一飲而盡。
閉上眼睛,粗重的喘息終於漸漸平復下來。
氣氛安靜了片刻,重新卸下緊張,沈放看著柳如煙,忽然有些想說。
「好幾次我都在想如果我就這麼死了,你會怎麼樣?」
「別說這樣的話了。」
柳如煙接過他手裡的杯子放到化妝臺上,隨即她有些惱怒地說:「以後我也不想聽你這樣說話,別忘了你有老婆。」
沈放苦笑:「對,也許我今天就不該來。」
他面色依舊蒼白,穿回了自己的衣服,可因為頭疼,衣服釦子好一陣子都沒有扣上。最後柳如煙實在看不過去走上前幫他,就在這時曾牧之推門走了進來,看到兩人親密的動作有些意外。
還未等曾牧之開口,沈放強忍著頭暈對柳如煙說:「你以後可不可以不要跟這樣不靠譜的男人在一起,這次算你們運氣好,我能幫你,以後恐怕沒有那麼好的命了。」
曾牧之本來醋意上頭,聞話更是漲紅了臉,反駁道:「你,幫我?誰稀罕!」
真是狗咬呂洞賓。
憑著羅立忠的手段,被抓了去免不了掉一層皮。這會兒能這麼不知好歹,完全是沒被教訓過得原因。
沈放冷笑走到他跟前,身子微微傾斜著,聲音很輕:「見過皮開肉綻的人什麼樣麼?說什麼狗屁大話。」
說完又回頭看一眼柳如煙。
「你好之為之,如果你以為這樣的男人可以託付終身,那你就太天真了。」
雖說他們之間沒有可能,但他還是希望柳如煙幸福,起碼那個人不是眼前這個。
再然後,他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