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放笑了,無奈中帶著些尷尬:「好吧,你的確很特別。
陸文章沒有接話,而是直奔自己的意圖:「你最近應酬的事兒很多。」
「怎麼了?」
陸文章猶豫了一下:「我看到你跟一個年輕女孩在一起。」
沈放不置可否,陸文章搖頭:「你不是一個好色的人,你做任何事兒都是有原因的,跟那女孩太親密肯定有別的目的。」
「跟我說這幹什麼?」沈放不知道他為什麼忽然提這個。
陸文章語氣忽然嚴厲:「我不關心你的真實目的是什麼,但你應該知道你是有老婆的人,你老婆人很好,不要傷害她。」
「你想的太多了,我有那麼複雜嗎?」
「你可以不說,別陪我了,回家吧。家裡還有人等著你,我想再喝點兒。」
沈放起身:「那好,酒錢算我的。」
陸文章沒有接話,繼續喝酒。
昨天從機要秘書處出來之後,沈放就注意到了走廊的那個配電箱。那個東西能給他很重要的機會,不過這個機會,需要拿到機要處的鑰匙。
下班的時候,沈放在門口攔住小嚴:「我得了兩張軍人俱樂部的舞票,怎麼著,今晚可以賞個臉麼?」
小嚴面色高興地應了下來:「是麼,那可太好了。」
舞池內,燈光夢幻而朦朧。眾人在跳舞,小嚴心情看起來不錯,誇獎著沈放:「想不到沈處長人風趣幽默,舞跳得也這麼好。」
沈放眼光狡黠:「那得看是什麼樣的舞伴。」
兩個人正說著,一個端著酒杯的侍者路過,沈放裝作無意中帶著小嚴一個旋轉撞倒了侍者,端著的酒杯倒了,酒灑在了小嚴的身上。
侍應生忙不迭地道歉,小嚴有些尷尬,一轉頭,邊上沈放得逞後體貼道:「我陪你去處理一下。」
走到洗手間門口,小嚴正要進去,他建議到:「我幫你拎著包,別沾了水。」
那包裡也沒有什麼機密的東西,小嚴自然不捨防備,微笑地將包遞給了沈放,接著走進洗手間。
人一消失在眼前,沈放即刻從小嚴書包裡找出機要室的一串鑰匙,用膠泥拓一個一個地複製鑰匙模子。
畢了剛講鑰匙串塞進了包內,就在這個時候,小嚴出來了。
拿到了鑰匙,沒過幾天之後沈放便有所行動。
他帶著酒來打探,藉口是那日跳舞沒有喝好特來補上,發現秘書裡除了小嚴還有一個叫馮自立的男子。
一陣閒聊之後,沈放瞥了一眼時鐘,發現時間差不多了,忙說道:「我身上有傷,不能喝太多,得先走了。」
走的時候他還意味深長拍了拍馮自立:「你陪陪小嚴,表現好點啊。」
門被合上的一瞬間,小嚴也意興闌珊,直接不高興地一推酒杯:「那我也不喝了。」
「為什麼?」
「值班喝酒違反紀律。」
「行了吧,咱們都喝半天,再說有沈副處長呢。」
兩個人舉杯剛喝了兩口,小嚴顯然有些不大樂意,就在她放下杯子時候一失手,隨著一聲碎裂,電燈突然滅了,警鈴聲傳來,屋裡變成了漆黑一片。
小嚴被嚇得一哆嗦,邊上馮自立嘆了口氣:「他孃的,保險絲又斷了,我得去修保險絲。」
他說著就要往出走,小嚴忙將她一把抓住:「別,你別把我一個人丟在這兒,我害怕。」
馮自立暗暗一笑:「要不,咱倆一道去。」
他們出了門,打著手電走下樓道,與此同時,在黑暗處一個人影從他們身後閃出來,朝樓上走去,進了機要室。
用配好的鑰匙開啟了機要室,反覆試探多次又終於開啟了機密檔案櫃,隨後在眾多的檔案中沈蕩盡快就找到了那份靈芝計劃。
開啟以後,沈放呆住了,似乎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檔案內容,翻了幾頁以後越看越震驚。不過這並不是震驚的時候,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小嚴和馮自立隨時可能會再出現。隨後他忙打著手電用微型相機把檔案複製下來。
完畢之後闔上抽屜,沈放迅速走出機要室,還沒來得及鎖門,走廊裡的燈就亮了。
有腳步聲傳來,他連忙躲在了一邊樓道拐角暗處。
馮自立已經離開,是小嚴獨自走了上來,她疑惑地看著門,有些不解,隨後也並沒有懷疑什麼便進了機要室。
玄武湖,垂柳簇擁的湖堤上,沈放坐在一邊的椅子上,心情久久不能平復。不遠處,任先生緩緩走了過來。
任先生看似漫步,卻警覺地看了看四周,確認安全後,走到沈放身邊的椅子上坐下了,兩人的目光都對著湖面。
沈放將膠捲遞給任先生:「這裡面是羅立忠主導實施的靈芝計劃。」
之前還毫無頭緒,突然間被提起來並且有了結果,任先生既意外又驚喜:「你終於得到了。」
他興奮轉頭看向沈放,卻明顯得見沈放的憂慮。
「怎麼,這個計劃讓你覺得有問題。」
沈放眉頭皺的更加厲害:「不是這個計劃有問題,是我沒想到這個計劃這麼陰險、惡毒、規模有那麼龐大。」
「你看過這個計劃了?」
「是的,靈芝計劃列為特級保密計劃,整個國防部能瞭解計劃內容的人不超過五個。所有參與行動的人員都是從保密局各個下屬部門抽調上來的,整個計劃分成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參與人員是各個軍隊裡的警衛團、警衛連、警衛班裡抽調出來的作戰人員,把這些人分散到普通連隊中,在跟共產黨作戰的接觸伺機投降。
隨著全面內戰的展開,這些人也就分散到了全國各個解放區。他們主要的活動為投毒、破壞、爆炸、盜竊。
第二階段,參與的人員是保密局各地區分站的情報精英,他們將在不同時期,投誠到解放區的部隊,而且他們會舉報前一批投誠來的特務,這些人素質更高,對共產主義思想了解更多,加上揪出了真正的特務,會很快博取我軍的信任,隨著我軍的壯大,這些人的一部分會深入我軍要害部門司機竊取情報。
第三階段是加強敵後特工人員的培訓,這樣的培訓不是在南京而是在全國各個地區進行的,在戰爭局勢不利的情況下,這些人會自然的成為共產黨控制區域裡的敵後間諜,以達到長期破壞的作用。
沈放一一說完,任先生的表情也變得越來越錯愕。
「這個計劃也太惡毒了。」
「不止惡毒,而且太龐大,涉及到的人員有上千人。這也出乎我的意料,羅立忠居然會佈置這樣一盤棋。你說過,解放區現在已經出現了投毒、破壞、爆炸的事件,那說明第一批特務已經進入解放區開始起了作用。」
現在已經到了岌岌可危的時候。
「前線是收編了很多國民黨的人,他們又是分散混進來的,想把他們找出來,比登天還難。如果第二階段的計劃實施了,這事兒就更麻煩了。」
任先生思量了一會兒,又轉頭問道:「有可能拿到名單麼?」
沈放臉上有些為難:「這就是羅立忠狡猾的地方,名單隻有他和毛局長才能接觸到,別人沒可能。」
接著兩個人都沒有說話,看著湖面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