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這位叫顧曉曼的女子便經常來訪。
門衛攔著她不讓他進去她就在門外等著,可就算等到了沈放,沈放也都會毫不猶豫地拒絕他。
最後她轉而求到了羅立忠那裡。
羅立忠果然替她走了一趟。
沈放辦公室裡,羅立忠推門而入,十分隨意:「剛剛我看顧曉曼找你?」
「是,來了好幾次了。」
「怎麼著,漂亮的姑娘往你身上貼,你卻躲著,不像你啊。」
沈放笑了笑:「要是以前我來者不拒,如今我也是有家室的人了,有些事兒……」
他又笑著搖了搖頭。
羅立忠顯然反駁著:「結婚怎麼了,跟這個銀行家的女兒走近點沒壞處,也許以後用的著。我可沒跟你開玩笑。」
「羅兄是希望我怎麼辦?」
「你看著辦。」
說完,羅立忠轉身走了。
沈放本就想搞清楚羅立忠跟顧志偉之間都有什麼交易,疏遠顧曉曼只不過是做樣子給羅立忠看,見羅立忠這麼一說,心裡便又有了幾分把握。
於是他名義上是照著羅立忠的指示,約了顧曉曼。
再往後,四月的時候,國民黨胡宗南所部在陝北佔領了延安約一年時間,最終還是撤了出來。中/共/黨中央再次回到了延安。
羅立忠和沈放兩人坐在茶海前,羅立忠泡了一壺茶,熱氣氤氳騰開。
「胡宗南撤出延安,老毛又回去了。這幾天報紙和廣播上說的冠冕堂皇,形勢對我們卻是越來越麻煩了。」
沈放心裡十分清楚,面上卻還是為他們說話:「有那麼嚴重麼?我們有四百萬軍隊,控制了全國絕大部分領土,還有美國最先進的武器裝備,共產黨有什麼?不過是僥倖得手吧。」
羅立忠看著他,微微蹙眉:「你真這麼想?」
「那還能怎麼想?」
片刻之後,那張嚴肅的臉上展現了笑意:「這些事兒自有上面的人去想,咱們還是管管眼前的。」
說著他又想起了別的事情:「對了,這幾天你把南京的那些搞民/主、搞學/運的傢伙再調查一下。」
「查他們幹嘛?對戰事局面也沒什麼幫助。」
「仗打的越不好,上面就會越擔心社會輿論。與其被上面壓下來,不如咱們自己先做點準備。不過今天找你,當然不止是說這些……」
說完羅立忠起身走到門口,往走廊看了看,遂關上門。
他模樣小心翼翼,聲音也壓得很低:「戰爭僵持,你剛才的話是黨/國內部的一貫想法,就是這樣的想法在黨內根深蒂固才會有今天的局面。永遠不應該小看共產黨和共產黨的軍隊。就一件事,咱們就比不過共產黨。他們打仗是全民動員,而我們只能加印鈔票,是個人都知道法幣很快會堅持不下去了。」
「你是想做經濟方面的情報?」沈放好奇道。
羅立忠搖頭問著:「你現在薪水多少?」
沈放笑了:「問這幹嘛,這年頭誰靠薪水過日子。」
「所以我們雖然不能控制戰爭的走向,但是可以讓情報為自己掙更多的錢。錢多了,我們才更安全。」
沈放皺著眉有些不解他到底要做什麼,羅立忠繼續為他解釋著:「黨/國現在的開支太大了,保密局有多少計劃是因為沒有錢而執行不下去?現在為了維持軍費和經濟,行政院和財政部要推出金圓券取代法幣,如果真的執行,股市勢必要大跌,到時候只要做空股市,就能撈著一大筆。」
好一個妙招。
「好啊,做股票別忘了叫上我。」
「小打小鬧可不行,要做就要做大點。而且不但是為我們自己掙錢,也是為保密局掙錢。」
羅立忠說著忽然間張望了一番周圍,接著捂嘴低頭道:「靈芝計劃你應該還記得吧。」
這讓沈放有些驚喜。
「當然,不過做股票跟靈芝計劃還有關係麼?
「靈芝計劃需要錢,而且是大量的錢。所以我們需要掙錢,掙很多的錢,不只是為了靈芝計劃,也是為了我們自己。」
羅立忠對她是一副完全放心的樣子,沈放心裡瞭然,依舊還是要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所以你才接近那個中南銀行的顧志偉,大哥是想通過顧志偉的中南銀行南京分行裡的資金,進行股票交易?」
羅立忠點頭,他依舊提出疑慮:「可銀行的錢不是那麼好用的吧。」
「別人的錢他顧志偉當然動不了,不過有一筆錢就是保密局的。」
沈放遲疑:「你是說咱們在中南銀行開的秘密賬戶,這......顧志偉他敢麼?」
羅立忠笑了:「你以為這秘密賬戶是為什麼設立的?就是為了錢生錢準備的,我們太多計劃需要錢了,顧志偉只不過是我們手裡的一個工具,至於他敢不敢,我自有辦法。有些事兒得靠你,特別是你跟他女兒顧曉曼關係不錯。」
沈放聞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上次一場飯局之後,顧曉曼很久都沒有現身過,沈放到機要處簡單調查了羅立忠所說的搞民/主的事情,離開後便又主動約了顧曉曼。
凱瑟琳西餐廳裡,對面的人不停地抱怨著:「我爸特討厭,這幾天老管著我,不讓我出門。」
沈放一笑:「是麼,你爸還能管住你?」
顧曉曼一臉的無奈:「要說別的事兒他自然是不怎麼管,也不明白他是怎麼了,非不讓我跟你接觸?」
他上次送顧曉曼回來被顧志偉看見後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了,不過此刻還是故作意外問:「為什麼。」
「我爸說,他很不喜歡保密局的那個羅處長,跟你們這樣身份的人來往是他沒辦法。所以也讓我離你遠點。」
沈放笑了:「不喜歡還一起做生意,你爸沒說實話。」
「我覺得也是。」
顧曉曼見他笑也笑了出來,沈放卻忽然認真:「不過你爸這樣說也對,我們的工作太特殊,離我們遠點也好。」
這一招欲擒故縱,對面的人果然一副叛逆樣子:「我才不,幹嘛什麼都聽我爸的。」
好巧不巧的,這一幕被餐廳外的陸文章清楚地看在眼裡。
開車回到公寓,,在路口時候,沈放就看到了陸文章的身影。他把車停在路邊走下來,詢問道:「你是在等我?」
陸文章點了點頭,他擺頭示意:「走,去喝兩杯。」
酒館裡,陸文章一直保持沉默,酒過三巡,沈放主動關懷:「你還在軍工廠看倉庫?委屈你了。要不,我給你換個差事。」
陸文章沒有抬眼看他,只搖了搖頭:「我喜歡槍,槍比人更靠得住。在這兒每天都可以跟槍打交道挺好。」
「打仗了,經濟會越來越差,你那點薪水不夠吧。」
他不放棄,這回才勉強得了個正眼,只是語氣冰冷:「如果以後你還有事兒想找我幫忙,就別打擾我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