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將顧志偉嚇住了,他忙道:「不敢不敢。」
「讓你怎麼做就怎麼做,事成之後,除去應該補上國防部以及保密局的資金,其他獲利的部分全部轉到香港去。」
說完這一切,顧志偉點點頭,接著強壓著自己內心的不安,試探地問:「您真覺得這事兒只是在賺錢麼?」
「不是賺錢是什麼?」
「所有的檔案都是你籤的,公司戶頭都跟你有關係,如果真出了事兒,他們可以把所有的一切推倒你頭上,你看不出來麼?」
他並非是想要幫沈放,而是他自己並不想再繼續深陷下去,若是沈放反了羅立忠,或許能夠情況不一樣。
可沈放卻似乎全然不在意。只笑了笑:「我當然知道,所以我得看著你,而你不能讓這事兒有任何的差錯。」
顧志偉頓了頓,又問道:「沈副處長,有一件事我不太明白,不知道該問不該問。」
沈放目光投過去,表示默許,顧志偉才說「你為什麼聽任羅立忠的安排。」
沈放表情一沉:「你有的選麼?如果你選不了,何必問我這個問題。」
顧志偉沒有接話,他繼續教訓道:「做好你該做的,不該問的別問,事成之後,羅處長不會虧待你的。」
沈放轉身往門口走,在門口突然停住了,回身:「哦,對了,忘了告訴顧行長一件事,我們在城南將軍山附近給你老婆和女兒安排了一間別墅,南京的夏天來得太早了,天氣熱,去那裡避暑比較舒適。他們應該已經在路上了,我們的事情辦妥了,你們一家人自然會團聚。」
顧志偉按照沈放的吩咐,化整為零,用了數十個戶頭,投入上海股市,大肆融券做空股票,金圓券將要發行的訊息使得股市暴跌。
8月19日下午3點,國民黨召開了中央政治會議,釋出《金圓券發行辦法》、《人民所有金銀外幣處理辦法》等,並公佈了這項計劃的主要內容:發行一種新的貨幣金圓券,收回之前使用的法幣。
顧志偉把所有的股票拋空了。短短幾天,經顧志偉的操作,羅立忠等人便獲利了鉅額財富。
血本無歸的股民們團團圍住交易所和市政府。股民們拉起橫幅,寫著:「政府腐/敗,非法圈錢」,大罵社會黑暗,政府腐/敗。
報紙很快就登了出來,辦公室裡,羅立忠看到報紙上的報道《股民圍攻交易所
股市疑有人暗箱操作》臉色難看。
他安排吳隊長對顧志偉進行威嚇,又招了了沈放吩咐著:「盯緊顧志偉,錢一到手……」
說著,羅立忠做出一個殺人的手勢。
「一切要越快越好。」
離開保密局,沈放提著箱子走在走廊內,面色嚴峻,沉穩而心事重重地而走出了大樓。
屋外下著雨。
他其實一早就明白,,錢如果順利到了香港、到了羅立忠等人的手裡,顧志偉一家一定不會再有活口。而且羅立忠的目標甚至有可能包括自己。
他到了顧志偉的辦公室,故意用錢支開了看守的小廝,顧志偉沒有說話,繼續看著賬目。
沈放看著他:「我把人撤走了,你也不謝我一聲?」
「你跟他們不一樣麼?有什麼可謝的。」
「那你得知道我想讓你幹嘛。」
顧志偉依舊沒有看他:「你們想幹什麼,我很清楚。」
沈放面色忽然奇怪起來:「那可不一定,我這次來,有兩件事,第一件事兒,就是複製你的賬目。」
這才引起了顧志偉才好奇,他抬起了頭:「你把這些賬目複製走了,如果羅處長問起我來,我怎麼說?」
沈放玩世不恭地笑了:「該怎麼說就怎麼說,難道我沈放做的事情,還需要掩飾麼?你配合我,我會保證你家人的安全。當然僅僅複製一個賬目還不夠,另外我需要你寫一個被羅立忠脅迫的口供。」
「我憑什麼相信你。」
沈放故作高深,丟擲一個袁大頭,用左手按在右手掌心:「猜猜看,是正是反。」
顧志偉沒有說話,他不知道沈放究竟葫蘆裡買的什麼藥。
「你可以不信我,但你可以賭一把,我和羅立忠的立場並不一樣,當然賭不賭在你。而且我知道你一直在拖延在香港轉賬的事兒,你擔心一旦羅立忠拿到錢,你和你的家人就……」
羅立忠的手段,他們都清清楚楚。
沈放攤開手,看到了那枚袁大頭,將袁大頭丟在了桌子上。
袁大頭在桌子上晃著,顧志偉看著,忽然間咬了咬牙:「好,我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