擱下手裡十幾瓶香精,陽洛天小心翼翼推開那道門。
屋子裡光線有些暗,幾縷雪白的陽光滲入,凝成幾道光柱投射到地上,時光彷彿在這間小屋子凝結。小小的床、漂亮的床頭櫃、童趣十足的玩具、輕巧的鋼琴,塵埃沾染迷濛陽洛天雙眼。
這裡曾經有個天真爛漫的小孩子,踩著她腳下的地板,呼吸過相同的空氣,看過同樣的風景。
心好像被蒙上一層紗,所有思緒都試圖從小小的縫隙裡滲出,偏偏又被不自覺得掩住。當年他是以怎樣的心情離開這間屋子,年僅八歲,還沒看透人情冷暖,就從尊貴的位置上跌落,置身於刀槍無情的冰冷社會。
翻開小小的畫冊,那初顯稚嫩偶見鋒芒的畫筆,綠的樹、紅的花、紅的太陽、白的雲、藍的天、漂亮的母親,他喜歡的一切都畫在上面。越翻到後面,灰色黑色的畫筆越多,以至於最後所有畫都是被塗抹的黑暗,陰暗穿透畫紙滲入陽洛天的眼,幻化成瞳孔裡黑漆漆的光影。
心頭那分念想愈發強烈,想要這個人好好地、好好地感受世界的陽光,清除所有的灰暗。
陽洛天一轉身,門口是穿著白色浴袍的宋浩瀚。
他冷冷地望著陽洛天,褪去鮮豔衣著,此時此刻的宋浩瀚充滿男性的侵略性,寒冷目光鋪天蓋地包裹著屋子裡的陽洛天。
陽洛天尷尬一笑:「我幫你取點香精,剛巧路過這裡,就過來看了看——」
「如果你不是陽洛天,今天你一定不可能健全走出宋宅大門。」褪去浮華。此刻的宋浩瀚有些像無情的殺手,每一寸呼吸都能讓他人窒息。
陽洛天不止一次,從這個人身上感受到那種濃濃的怨恨,他恨列衡宇,極恨。遠遠超出普通的家族之爭,彷彿兩兄弟之間橫隔著巨大難以填滿的溝壑。
可是……為什麼?
為什麼宋浩瀚要恨列衡宇?
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宋家少爺是他;按照現在集團的局勢,宋家繼承人必定也是他;甚至,傳說中宋家所發源的s國未來總統,也可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