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的正職做好比什麼都重要。」陸北辰皺眉,「還是,你就喜歡在這種拋頭露面的地方工作?來炫耀什麼?你的年輕?或者是你的漂亮?」
一番話嗆得顧初有點啞口,半晌後才說,「這是我自己的事啊。」
這次輪到陸北辰無聲了,可他的臉色有點難看,眼睛裡陰沉沉的一片,靜靜地看了她大半天,唇抿得很直,還是什麼都沒說,起身走出餐廳。燈光拉長了他的背影,這一刻,顧初又恍惚覺得他是北深,心就莫名地疼了一下。
推著餐車出來,見陸北辰在會客廳的沙發上坐著,他的頭髮已經幹得差不多了,漆黑如夜,像他的眼。他點了支菸,於修長的手指之間,那火光在昏暗的光線裡若隱若現,又令她想起聚會那晚的情景。其實顧初一直不喜歡抽菸的男子,所以北深是不抽菸的,可現在,看著陸北辰點菸抽菸的樣子,舉手投足竟覺得高雅,有種說不出的男人沉穩勁,還有,透著一股子狠勁兒。
「你到底需要多少錢?」他冷不丁又問。
顧初鬆了推車,輕聲說,「我想不單單是為了錢,像我們這種平民百姓,只能努力活好每一天才能證明我們還活著。」
陸北辰冷笑,「這話從你一個年僅25歲的丫頭嘴裡說出來,聽著還真刺耳。」
顧初不想跟他多加糾纏,輕輕一欠身,「如果沒什麼事兒我就告退了。」
「誰說沒事兒?」陸北辰不領情。
「那您還需要什麼?」
陸北辰沒馬上回答,輕輕吐出菸圈,弱化了他英俊的輪廓。卻又將半截煙摁滅在菸灰缸,起身,朝著她走過來。顧初沒料到他會上前,大腦緊了一下,還沒等反應過來,胳膊便被他箍住,緊跟著被他強行拉進了臥室。
他的力氣不小,顧初一陣慌亂,「你要幹什麼?」
下一秒,臥室的房門就被陸北辰甩上,他一推,顧初沒站穩就倒在了g上。他倒沒有接下來的動作,只是居高臨下地盯著她,像是鎖住了只小獵物。顧初趕忙起了身,再開口聲音有點發抖了,「你什麼意思?」
「這張g還是有點問題。」陸北辰微微眯眼。
顧初覺得鬆了半口氣,壓了壓情緒道,「還有什麼問題?」
「太冷了。」陸北辰意外地笑。
她不解。
他隔著她能有一米的距離,唇角笑容擴大,「言下之意是,我需要個暖g的。」
顧初一激靈,剛才那半口氣又提上來了,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脊樑骨也瞬間涼了。「我們……酒店沒這種服務。」話畢,她想走。
可陸北辰輕鬆擋住了她的去向,她咬咬牙,轉另一邊。這一次陸北辰有了行動,手臂一收,順勢將她摟在了懷裡。
「你、你放手!」她驚了,反應過來後用力推搡著他。
他卻是用了力的,手臂成了牢籠,將她結實地鎖在懷裡,只容她小臂抵著他胸膛的空間。他本來個子就高,顧初就真成了鳥,鷹和鳥的對決,輸贏往往是可想而知的。她覺得小臂壓得生疼,他的胸膛太硬了。
「你跟了我不就不缺錢了?」他再次丟擲這個話題,壓著臉低語。
「我、我不需要。」顧初這一次比上次還要慌。
「那你需要什麼?」輪到他問這句話。
「放開我。」
陸北辰盯著她的瞳仁縮了縮,如此近的距離,他能清楚看到她眼裡的驚慌,她是真的在怕他,有了這種感應,陸北辰的臉色變得愈發陰霾,手臂收得更緊,直逼著她不得不抬頭看著他。
「為什麼不能是我?」
顧初大腦嗡嗡響。
「你能跟那個姓喬的,為什麼不能跟我?」他發了狠。
危險氣息撲面而來,顧初用盡全力將他推開,剛要拉門,男人從她身後騰出一隻手,按住了房門,她便開不開了,緊跟著她被陸北辰扳過來壓在了房門上,他再次俘獲了她,高大的身影就將她罩了個瓷實。
「我會報警的,你別亂來。」她看見他眸底深處像是凝聚了駭浪,暗沉可怕,隨時都能將她席捲。
陸北辰的氣息落在她的鼻骨,他盯著她漲紅的臉,下一秒,倏地低頭壓來。
顧初驚喘,下意識別臉避開即將到來的危險,男人的唇就偏了,落了她的臉頰。他皺眉,再側臉找尋她的唇,有些強硬的。顧初便掙扎了,整個身子都在顫抖,陸北辰有了察覺,停了動作,乾脆整張臉埋在了她的髮絲間,雙臂卻還在用力地箍著她。
她害怕了,想推開他。
他卻低低地命令,「別動了。」
兩人貼得太近,顧初瞬間明白他不讓她動的原因,臉更是紅透了,愈發地又驚又怕,但也不敢再動了,只能任由他貼著自己,炙熱的呼吸滾落在她的脖頸。他的浴袍也有些鬆了,她的手是直接接觸他的胸膛,掌心下是他滾燙的肌理,再下,是他有力的心跳。
這一刻,所有的事情都安靜了。
包括,她和他。
顧初心裡終於明瞭了,他不是北深,北深不會這麼對她,他跟北深有太多的不同。
靜謐的夜,男人和女人的呼吸絞纏,疼痛而執著。
就這樣,他摟著她,好久。
久到顧初無法去計算時間,她只知道,彼此的心跳從未平靜過。
直到陸北辰出聲,才打破了這份死一般的寧靜。
「為什麼不能是我?」他再一次重複了這句話,嗓音沉重粗噶,如他的呼吸。
顧初覺得心臟被他的嗓音碾壓,無法減緩的疼痛,她壓著急促的呼吸,「為什麼要是你?」
陸北辰抬臉,手臂撐在了她的臉頰旁,額頭近乎抵著她的,令她最大限度地將他的樣子刻在記憶深處。他濃而長的眉輕輕皺著,添了粗獷的男性魅力,那眼,明明秀逸卻深諳難懂,揪著她的魂魄不放,他的鼻,那麼挺直,鐫刻著堅毅決斷又十足鐵石心腸的輪廓。只是他的嗓音極低,深沉渾厚,「顧初你記住,你欠了他的,就是欠了我的。這世上最難還的就是人情債,我可以用任何方式來討回,只要我不喊停,這筆賬你就永遠還不清。」
「任何方式?也包括剛剛你想要做的那種事?」顧初硬著頭皮說。
陸北辰的下巴繃緊,片刻後說,「對。」
「如果是北深,他不會想到用這種方式來逼著我還債。」
話畢,她明顯感到男人的慍怒,匿藏在眼眸、唇齒、下巴……
陸北辰沉默盯著她良久,開口時嗓音就更涼了,一字一句道,「可惜,我不是陸北深。」
她知道,這麼久了,他已經用不同於北深的行徑一次次告誡了她,他不是陸北深。可明明就是知道,心為什麼還疼?就好像心口蹲了個小人兒,手裡捏了把刻刀,在她心臟上一遍遍刻下:他是陸北辰,是陸北辰……
說實話,再這麼下去,她快瘋了。
———搗亂的分割線——搗亂的分割線———
週六,溫度愈發地高了,幸得海洋性氣候的溫溼,能驅走日光高倍的乾熱。陽光燦得喜人,顧初晾了滿滿一陽臺的衣物,滿屋子是清洌的洗衣粉味兒。座機響了時,顧初還以為是顧思,抓起話筒剛想問她今晚想吃什麼時,沒料到是酒店那邊打來的。
「顧初,你需要回趟酒店來。」
「出了什麼事?」
「還是1211房的陸教授。」
顧初一怔,腦海中閃過的又是昨晚的情景。從酒店回來到現在,她睡了不到三個小時,因為失了眠。只要一閉眼,她總能聽到他問的那句:為什麼不能是我?還有,他摟著她,緊緊地近乎令她窒息的擁抱,他將臉埋在她的脖頸間呼吸的聲音,他的心跳聲……那些等等,都像是定了格的照片,反反覆覆地在腦中飄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