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很小很小的時候,具體來說,是在她六歲生日的宴會上,那一年也是她第一次以優異的成績跳級,再加上顧思出生滿一年的慶祝,父親宴請了眾多社會名流,但凡接到邀請函的都十分給了面子到場,包括喬家。她穿得如同公主,被同樣穿得如同王子的喬雲霄牽著手走到了蛋糕前,眾人都在為她鼓掌。那是一場戶外草坪生日宴會,陽春四月,早春的花兒開得正豔,大片的白玉蘭也開遍了酒店。
有人笑著問她,小顧初,以後找男朋友想要找什麼樣的呀?
是個玩笑話,她卻認真地回答了:我要找一個我想吃什麼就給我買什麼的男朋友。
所有人都哈哈大笑了。
喬雲霄在旁偏著頭很認真地問她,「那以後你想吃什麼我就給你買什麼,你能做我女朋友嗎?」
她想了想,點點頭。
喬家二老十分高興,父母也被她逗笑,喬父蹲下來問她,「那你喜歡霄宵嗎?他會給你買很多很多好吃的。」
「喜歡!」
「初初就做我們家的兒媳婦怎麼樣?」
「好。」當時,在她腦子裡轉悠的全都是各國美食,因為她很清楚,喬家有好多好吃的,他家的廚師做飯跟她家的廚師一樣好吃。
等後來顧初長大了,她開始明白了自己當初想要的。不在乎家世背景,不在乎外形條件,只要能夠對她好,兩個人牽著手談一場簡簡單單的戀愛,然後無風無浪地步入婚姻的殿堂。
可是,命運註定了讓她走一條不平凡的路,從戀愛到人生。
她遇上了陸北深。
他是英年才俊,他是眾多女同學心目中的白馬王子,他絕頂聰明,他似乎具備了一切優秀男人的特質,唯獨他要每天抽出不少時間打工來彌補他家境不好的事實。
她深深地愛上了他,但最後,也深深地傷害了他。
那段她打小就想要的簡單愛情,對於她來說就成了奢侈之物。
顧初知道她不該心存幻想了,哪怕眼前這個男人真的就是北深,他真的就是回來了,以另一個身份與她相處,她也不該再懷有怎樣的期待。可是,他與劉繼強的這番對話足以震驚了她。
深壓在心底的種子蠢蠢欲動了,小小的萌芽冒出了頭,將壓在頭頂上的石礫奮力頂起,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那麼迫切,那麼勇敢。所以顧初是明白的,自己內心深處還是對他有著最真切的期待。
「你果然是陸北深。」劉繼強冷笑,「我就是嘛,就算是雙胞胎也不至於長得一模一樣。」
陸北辰沒說話,卻在暗中提防著劉繼強的那雙越來越寒涼眼眸下匿藏著的危險。顧初在旁卻有點迷惘了,從在瓊州警局遇上那天起,他就從不承認自己的北深,怎麼在這兒就順了劉繼強的話了?
突然,她就覺得眼前的光被一堵身影遮住,驚愕間聽見顧思驚恐的聲音從鼻腔裡擠出來。
是陸北辰護住了她,反身將她整個人摟在了懷裡。
因為他擋著,顧初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大腦一片空白,然後,一切都匿於沉靜。
她的心不安,緊緊揪住了陸北辰的襯衫,腦中閃過一個念頭,下一秒就用力去摸他的後背,想要看看他有沒有流血之類的。然而,槍聲沒有響起,就連顧初以為是消音槍也沒有動靜。
少頃,陸北辰鬆開了顧初。
顧初這才看見劉繼強在拿槍指著這邊,旁邊的顧思已經嚇得胸口上下起伏,汗水沿著額頭不停地流。見狀,她才明白剛剛陸北辰的舉動,心中又驚又急,她恨不得衝著他劈頭蓋臉地罵一句:你瘋了嗎?誰讓你替我擋槍子的?
可是,心底深處還有個小小的聲音冒出來:他是在乎你的,要不然為什麼有這麼舉動……
劉繼強緩緩地放下槍,笑,「現在我總算相信你就是陸北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