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你現在的臉蛋。」凌雙的纖纖玉指搭上了她的臉頰,「你甩了一身肥肉又怎樣呢?不自信的女人再漂亮也是個隱形人。你有沒有好好照過鏡子看過自己呢?其實你挺漂亮的,這一晚上主動跟你獻殷勤的男人我都快數不過來了。你只是減掉了多餘的脂肪,又沒去整容,你現在的漂亮完全是你父母給的,你還有什麼不自信?退一萬步來說,就算你對你自己的容貌好不滿意,那麼你總有一份傲人的工作吧?a大最優異成績順利拿到碩士,又進了最牛逼的醫院,從實習醫生到神經科主治大夫你可別說不是為了喬雲霄,你為了喬雲霄留在了上海,為了喬雲霄把自己變得這麼優秀,怎麼就到了這個時候還做縮頭烏龜?」
「哎呀你別說了。」筱笑笑聽著愈加心煩,乾脆端了酒杯跑到吧檯那邊坐了。
凌雙哼笑搖頭,慵懶地靠在了沙發上,晃動著手裡的酒杯,低低說了句,「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卡座那頭,顧初抬眼正巧看見了筱笑笑的離席,剛想要叫她,喬雲霄在旁問,「他對你好嗎?」
她一怔,半晌後回答,「挺好的。」
從喬雲霄趕到夜吧到現在,他始終沒提及陸北辰,坐下來只是如老有聚會似的跟她們說,想喝什麼隨便點,他請客。凌雙毫不客氣,各色的酒和小食點了滿桌。顧初多少還是感謝凌雙的,至少她沒抽風地叫來幾個陌生的男人,只是叫來了喬雲霄,否則她連酒都喝不下去了。
這段時間喬遠集團風生水起,股票一漲再漲,喬雲霄能來這裡也是忙裡偷閒。顧初對喬遠集團始終關注,所有的動態她都瞭然於心,一直都想找個機會為喬雲霄能夠坐穩集團總裁的位置慶祝一下,只是想到陸北辰與他的芥蒂,就一拖再拖了。
今天也算是有了好的機會。
酒,著實是個好東西。
一來解愁,二來慶祝。
喬雲霄說得更多的是集團裡的事,也會講一些股東們出糗的事來給她聽。顧初知道他一直對那些老股東百看不待見的,說點有關他們招笑的事也算是喬雲霄自我平衡的辦法了。一般來說,喬雲霄喜歡跟她說一些商界的事,因為大多數的事她還是能聽得懂,對商業上的一些情況也比較敏感的。喬雲霄就總笑說她身上有顧父的強大基因,如果是個男兒身就好了。
所以,大家吃吃喝喝談談笑笑的,她以為一晚上都會如此,至少不會讓她想起那張臉,不會讓她想起他近乎折磨般的疼。
但是,喬雲霄還是問了。
也許,也是意外之中的事,她何嘗不清楚陸北辰也是喬雲霄的眼中刺?
「撒謊。」他低低喃了句。
有音樂聲蓋住了他的聲音,她沒聽清他說了什麼,但看口型也知道了內容。嘴巴張了張,很快堆笑,「我騙你幹什麼?他對我挺好的。」
只要不去觸碰他的底線,只要,不去猜測他的心思。
喬雲霄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見她又端了杯雞尾酒,伸手奪了過來,擱置一旁,看著她,「打從很小的時候你就在我眼前晃悠,你有心事難道我還看不出來?」
「你杞人憂天了。」顧初輕輕笑了。
喬雲霄就盯著她,不說什麼了。
「快,把酒還給我,人調酒師都說了是新調變的,我還沒嘗過呢。」顧初衝著他伸手,笑得燦爛。
幾杯雞尾酒下肚,她也有點飄飄然了,但還沒到無話不說的地步,她的情緒還深深地掩藏在笑容裡。喬雲霄沒阻止她喝酒,雖然不想讓她繼續喝下去,但敏感發現她偶爾微蹙的眉心和眼角的倦怠,也許醉了也不是件壞事,至少可以讓她睡個好覺。
雞尾酒遞給她,她接過,仰頭就喝。
喬雲霄無奈搖頭,伸手按住杯子,她抬頭瞪他,甚是不悅。他低聲說,「喝酒可以,但要慢慢喝,否則別喝了。」
這話引得顧初咯咯笑了,伸手掐了他的臉,說,「雲霄哥哥,你這麼恐嚇我我可不怕的。」然後,撥開他的手,但終究還是小口抿著酒了。
喬雲霄看著她,半天后說,「你已經很久沒這麼叫我了。」
從小,他就喜歡聽她這麼叫他,圍著他雲霄哥哥雲霄哥哥地叫,她的嗓音輕輕喃喃的,就像是隻小貓,每次她這麼叫他,他總會覺得心都融化了。他跟她一同長大,看著她從個黃毛丫頭到亭亭玉立的少女,再到萬人迷的高傲小姐,唯獨不變的就是,每次見到他,她還是會挎上他的胳膊,嬌滴滴地叫他雲霄哥哥。
再後來,顧思也會這麼叫他。
每每聽到他都會恍惚,然後就會懷念顧初的聲音。
此時此刻,這一聲的「雲霄哥哥」令他的心被狠揪了一下。
她與陸北深分了手,當面狠心,背地裡不知灑了多少淚水。
他心疼不已,每次將她摟在懷裡時,她都會發洩式地捶打著他,又或者狠狠地咬他的胳膊,他統統都忍了,始終緊摟著不放手。他知道她心裡也有恨的,她恨他的那句:你必須要嫁給我。
多少午夜夢迴時他都會想到她流淚的樣子。
她哭著問他,雲霄哥哥,我們一定要結婚嗎?
他抬手拭去她的淚水,跟她說,我們結了婚我就是你的丈夫,你要叫我雲霄,知道嗎。
天知道,他是有多怕她一直將他視為哥哥。
後來,她真的改變了對他的稱呼,不再哥哥哥哥叫得親暱了,她叫他雲霄,標準的男女情侶的叫法。他該高興的,因為曾幾何時他都在幻想著她這麼喚他的一幕,雲霄、雲霄……從她嘴裡念出這個名字一定動聽極了。
可是,他發現自己是失落的。
因為,當「雲霄」這個名字從她口中逸出時,他看見了她眉梢上的不快樂,也嗅到了交易的味道。
從雲霄哥哥到雲霄,就像是個分水嶺,一邊是逝去的活躍的她,一邊是正在被悲傷籠罩著的無力的她。
他不想見她這樣。
如果真有神靈的存在,他願意付出一切代價換回曾經圍著他轉,口口聲聲喊他雲霄哥哥的那個顧初。
現在,她是回來了嗎?
是因為,陸北辰?
他雖嫉妒,但也清楚地知道,只要顧初能夠找回從前的自己,是因為哪個男人的改變他都認了。
顧初有點貪杯,一貪杯就有情緒上的變化,她喝得雞尾酒後勁又大,雖還不至於幾杯就爛醉如泥,但也會比平常話多起來,聞言喬雲霄的話後,她放下了杯子,雙手捂上了他的臉頰,輕輕一笑,「你就是我的雲霄哥哥啊,不是嗎?」
「是,我是。」喬雲霄聲音有點哽,但有音樂聲倒也聽不出什麼,他抬手拉開了她的手,又攥住,沒鬆手,輕嘆,「所以,你有什麼不開心的一定要跟我說,如果,是他傷害了你,我一定不會放過他。」
「沒有。」顧初笑著抽出隻手,衝著他直襬手,「我可好了,真的。」
喬雲霄還要說什麼,她就開始推搡著他,「誒,你沒看見有人騷擾笑笑嗎?她現在可是個絕世大美女,一個人坐在吧檯那就是招蜜蜂的,快去快去。」
喬雲霄扭頭一看,還真是,有個醉酒的男人坐在了笑笑身邊,像是請她喝酒,但顯然的,笑笑不大會處理這種情況,有點木訥。重重嘆了口氣,他說,「我算是看出來了,凌雙叫我出來就是給你們趕蜜蜂的,拜託,我好歹也是個企業法人吧,能不能給我安排點高大上的職能?」
話這麼說,但還是聽從了顧初的指使,起身前去救駕。
等喬雲霄離席後,顧初端著雞尾酒直接坐在了凌雙身邊,凌雙斜靠在沙發上,微醉,瞄了她一眼沒說話,顧初倒是開口了,「你今天很奇怪啊,想當年你可見不得我幸福。」
「當年?」凌雙哼笑,喝了口酒說,「顧初,是你搶了我的幸福,還不允許我反擊嗎?」
題外話:
今天六千字更新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