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池面前空空如也,拄著臉瞅著顧初,「幾個月沒見而已,我變化很大嗎?」
顧初和陸北辰同時點點頭。
真心不怪瑤姐怕他,此時此刻就連顧初都快認不出羅池來了。
像個野人似的。
鴨舌帽下除了眼睛鼻子剩下的幾乎都是鬍子了,如果不張口說話,顧初都看不見他的嘴在哪,仔細打量著,他身上的衣服也像是被人扯壞了似的,可能顏色太暗就顯得風塵僕僕,一雙原本黑色軍靴蒙上了一層灰,上好的皮面全是劃痕,顧初認得這款男靴,是跟陸北辰腳上的同一款,今年新款,可羅池硬生生把這雙靴子穿成了古董。
再者,他也不知道怎麼搞的,曬得比陸北辰還要黑上一個色度,一臉的鬍子+一身粗獷的穿著+黝黑的皮膚,任人看了都不會覺得他是個善茬。
陸北辰雙臂交叉環抱於胸,「羅池,你沒事吧?」
「沒事啊,怎麼了?」羅池還惦記著顧初那杯咖啡,眼珠子一直盯著不放。
顧初也不是個沒眼力的丫頭,很聰明地把咖啡推到他跟前,接著陸北辰的話頭問,「你怎麼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了?」
「在路上嘛,還要什麼形象?」羅池大開大合的,接過咖啡杯幾口就喝完了,將杯子往桌上一放,啪地一拍桌子,「老闆娘!」
瑤姐正在給其他客人上早餐,聽他這麼一叫嚇得手一抖,差點把手裡的盤子給砸了。走上前小心翼翼問他有什麼需要,她覺得眼前這個男人身上殺氣太重,可不像是好惹的主兒。羅池摸了一把嘴,「找個房間,我得換身衣服。」
瑤姐想了想,指了指樓上,「204……沒人。」說完看了一眼陸北辰和顧初,204是程燁和方子欣的房間,現在著實沒空房了。
顧初聞言後說,「要不然上我們那屋洗漱吧。」
「204怎麼了?」羅池十分敏感。
瑤姐遲疑著剛要回答,陸北辰搶先一步,「沒什麼,你見鬼殺鬼遇魔殺魔的還在乎那些?二十分鐘夠嗎?」
很顯然陸北辰沒打算放過他。
羅池明白他的意思,敲了敲手腕上的錶盤,「十分鐘足夠。」
*
雜誌社的人很快傳開了,說今早客棧來了個很奇怪的人,那些見著羅池的人都把他形容得跟個怪物似的,讓沒見著的人浮想聯翩。喬雲霄也下來吃早餐了,陸北深腿腳不便就沒往下走,加上凌雙,他們四人正好湊成一桌。凌雙奇怪地問,「羅池怎麼來了?來玩?」
別怪凌雙震驚,她雖說跟羅池不熟,但也聽說羅池因為顧思的事落寞憔悴,被所裡一停職就好幾個月,這幾個月來他好像都不辦案了,聽說也不在上海,現在冷不丁出現在貢卆,是挺怪異的。
這也是陸北辰想要知道的事,否則他就不會在樓下很有耐性地等羅池十分鐘。
羅池還挺守時,十分鐘一到果然出現在樓梯口。
先是有人驚歎了一聲,緊跟著又是女孩子「哇哦」的聲音。顧初抬眼看過去,羅池已換了身衣服,白t恤加休閒長褲,古董靴換成了一雙人字拖,滿臉的鬍子已經剃乾淨了,露出剛毅有型的臉,頭髮沒幹,水珠順著短髮稍滑落洇在衣衫上,鎖骨上也抖落著水珠。皮膚還是黝黑,但看上去就不一樣了,滿眼的高大結實流線。下樓時他看上去有點吊兒郎當,卻著實迷煞了不少姑娘。
就連瑤姐也驚訝地湊過來小聲問,「他、他是剛剛的那個人?」
說話間羅池已經走上前,聽見了瑤姐的話,神情淡淡地回答,「沒錯。哦對了,那間房是空著的吧?風景不錯,我住了。」
瑤姐驚愕地張大了嘴巴。
陸北辰很是冷靜,看向瑤姐,「給他開了吧。」
瑤姐點點頭,「那我上去再收拾一下。」
等瑤姐走了後,顧初實在難忍一肚子疑問,便追問他怎麼來貢卆了。羅池伸了個腰,四處張望,「來這裡得喝青稞酒吧?來一瓶唄。」
陸北辰盯著他瞧,冷不丁問,「你是追著命案來的?」
羅池見沒人給他拿酒,乾脆自己溜達到櫃檯前拎了瓶過來,又朝著樓上一嚷嚷,「老闆娘,弄點下酒菜啊。」
「啃牛肉乾吧,你剛吃完飯,再說了,大早上喝什麼酒?老實交代最關鍵!」顧初奪過酒瓶子,她知道羅池這幾個月沒少醉生夢死。
羅池用力地搓了搓臉,只好言歸正傳,「我是聽說了貢卆的一些事而你們又在貢卆我才來的,北辰,我那個在康定的朋友你還記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