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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胡輦救妹(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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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並肩騎乘,燕燕悄悄地看著韓德讓,想到昨日一起戰鬥,想起昨夜韓德讓搭起小帳篷讓她睡,自己卻要睡在外面,是她耍賴裝哭,才哄得他一起進來。這一夜,他規規矩矩絲毫不動,十分君子。今日一早,又多方照顧,想到這裡,心裡頓時甜甜的。

韓德讓雖然騎馬疾馳,但還要分心照顧燕燕,自然不會察覺不到燕燕偷偷看來的眼光,看得多了,不由扭頭問她:「怎麼了,燕燕,是不是傷口還疼?」

燕燕連忙搖頭:「沒有,傷口早不疼了。」見韓德讓關心自己,心中暖暖的,低聲嘆息:「真希望這樣的路,走不到頭才好。」

韓德讓道:「別胡說,我們還急著去幽州報信呢。」

燕燕低聲問:「徳讓哥哥,你喜歡什麼樣的姑娘呢?是我大姐那樣的,還是我二姐那樣的?」見韓德讓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卻沒說話,她又自說自話道:「你不說我也知道,肯定喜歡我大姐那樣。大姐又聰明又能幹,男人都喜歡。」

韓德讓搖頭:「別胡說,我和你大姐沒什麼的。」

燕燕眼睛眨了眨:「那你喜歡我二姐那樣的?」

韓德讓頭疼:「為什麼我一定要喜歡你的姐姐?」

燕燕聽得心頭一跳,假意嘻嘻笑了兩聲:「這麼說,你不喜歡二姐那樣的了?」韓德讓搖搖頭,沒有說話。

燕燕的聲音漸漸低了下來:「那你喜歡什麼樣的?我這樣的,你會喜歡嗎?」韓德讓看了燕燕一眼,微笑不說話了。

燕燕卻看懂了韓德讓的意思,情緒頓時低落了下來:「我知道,你又覺得我是小孩子了。德讓哥哥,雖然我很喜歡你,但我知道你心裡根本沒有我。」

韓德讓見她雖然是強笑著,眼神中卻透著黯然,這孩子這幾天也是吃夠苦頭了,看她這神情,心中忽然有些不忍了,他安慰道:「不是的。」

燕燕忽然又歡喜了起來:「不是?不是什麼?你也是喜歡我的嗎?」

韓德讓一時語塞,這孩子真是給點陽光就能夠燦爛,一時竟不知道如何回答。

燕燕的眼睛忽閃忽閃的:「我知道,你現在的喜歡,並不是我想要的喜歡。我想要的喜歡是很多很多,可你現在的喜歡,只有一點點。不過沒有關係,哪怕你只喜歡我一點點,但以後,我會讓你每次都多喜歡我一點點,直到你喜歡我,和我喜歡你一樣多。」

韓德讓笑了,『揉』了『揉』燕燕的頭,沒有說話。

燕燕雖然臉上笑著,說得滿懷信心,但眼神卻有一絲黯淡。從韓德讓『揉』她頭的動作,她知道韓德讓還是把她當成一個小妹妹。她想,她現在有點明白二姐的心情了,原來喜歡一個男人,是這樣的。

韓德讓見她不說話了,轉頭看去,卻見這從來不發愁的小姑娘神情悽婉,心中一動,猶豫片刻,方道:「燕燕,你不懂的。」

燕燕問他:「我不懂什麼?」

「我如今,並沒有資格去和一個姑娘說喜歡或者不喜歡。」

燕燕心中狂跳,一時轉憂為喜,一時又患得患失,不禁問:「那,你什麼時候可以說喜歡呢?」

韓德讓沒有說話,只輕嘆一聲。

燕燕咬了咬唇,鼓足勇氣說道:「那如果有一天你可以喜歡別人了,一定要先喜歡我,好不好?」

韓德讓失笑,看著燕燕的神情,不知為何,竟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燕燕忽然低聲道:「我這樣跑出來,不知道大姐會多擔心,也不知道……二姐怎麼樣了?」

韓德讓也無法回答,只能輕嘆一聲:「你放心,未得主上旨意,便是太平王也不會對你二姐怎麼樣的。」

燕燕嘆了一口氣:「可我還是擔心她……」

此時,烏骨裡已經在後悔了。

烏骨裡抱著腿縮作一團,輕輕地哭泣。她自幼身份顯貴,從小嬌生慣養,從來沒到過這種地方,此時已經是嚇得六神無主。

太平王府牢房裡。一座石屋,幾個木籠子將李胡及其長子喜隱、次子耶律宛分別隔開。喜隱在她相鄰的牢房內,見她哭泣,心中亦痛,隔著木柵欄,輕輕地擁著烏骨裡的肩膀:「烏骨裡,別怕,我在這裡,我在這裡陪著你。」

烏骨裡握著喜隱的手,不住哆嗦:「喜隱,我害怕,我好害怕!」

「烏骨裡,對不起,是我害了你。」

烏骨裡將頭靠在喜隱懷中:「不,不要說害。我為你做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的。」

喜隱感動地將烏骨裡擁得更緊:「烏骨裡,我若能活著離開這裡,一定不辜負你這番情意。」

李胡在對面的牢籠裡,目光閃爍,看著相擁的兩人,見兩人互訴衷腸,良久,才沙啞地開口道:「烏骨裡,好孩子,是我們連累了你。」

烏骨裡不語,只是哭泣。

李胡又嘆道:「你放心,一切罪名自由我來擔當,你是個好姑娘,我死以後,喜隱就拜託給你了。」

喜隱大急,叫道:「父王,不可。」

烏骨裡也抬起了頭,驚詫地看著李胡,哽咽道:「皇太叔……」她對李胡並不熟悉,雖與喜隱有情,但與李胡也不過遠遠見過幾面,她的父親和姐姐對李胡的評價並不高,可是沒有想到見著這個老人的舐犢之情,不由感動。

李胡嘆道:「喜隱,你的眼光很好。烏骨裡是個好女人。」

就在此時,便聽得罨撒葛的聲音冷笑道:「可惜,你們偏偏讓這麼個好女人為你們的野心身陷牢籠。」

李胡猛地轉頭,親兵掀開簾子,罨撒葛走了進來。

烏骨裡驚恐地退後,她這輩子沒真正怕過誰,此刻對這個人的恐懼卻刻入了骨髓中,不由得顫抖著問他:「你、你想幹什麼?」

喜隱也緊張地看著罨撒葛,罨撒葛卻不理會他們,只點了點頭,便低頭問李胡:「李胡叔叔,你我為同太祖子孫,如今到了這時候,你還頑抗到何時?你看,你如今就這麼兩個兒子了,難道真的不為他們著想?」

李胡陰鷙地看著罨撒葛,他一生經歷無數政治風波,豈會被罨撒葛幾句話嚇住:「罨撒葛,你還想要什麼?你不是要我招供嗎?我都已經招給你了,蕭思溫、韓匡嗣、虎古、屋質都是我這一黨的。你以為大遼上下,哪個不盼著你們兄弟倒臺?」

罨撒葛冷笑一聲:「皇太叔這樣攀咬有意思嗎?難道你就不能給我點真話?你真以為……」他指了指耶律喜隱和耶律宛,「他們還能夠給你翻天不成?」

李胡冷笑道:「我耶律一族,都是至親,從來謀反只及身,不及子孫。你若要動喜隱和宛,絕我之嗣,你這是要惹翻迭剌部所有的皇族宗親,與你們為死敵嗎?」

罨撒葛冷笑一聲,正要說話,忽然侍從高六送了封信進來,罨撒葛拆信一看,忽然眉開眼笑,站了起來,指著烏骨裡道:「把她帶走。」

喜隱大驚,看著侍衛將烏骨裡帶了出去,耳邊聽著烏骨裡大叫著他的名字,恨得用力捶著木柵欄大叫:「罨撒葛,你想怎樣!放了烏骨裡!你這個畜生,放開她!」但罨撒葛可沒有理他,只管自己走了出去。

烏骨裡只覺得心膽俱裂,不知道會有什麼樣的噩運降臨,然而卻發現自己被帶到一處女子房間,去了手銬,有侍女為她更衣梳妝,送上點心。她將心一橫,想著若是對方有什麼花樣,無非一死而已,於是安心大吃起來。及至黃昏時分,門開了,卻見一人走進來,竟是胡輦。

烏骨裡大驚:「大姐,你怎麼來了?」

胡輦疾步上前,一把抓住烏骨裡,看了又看,將妹妹一把抱在懷中,眼淚滾滾流下。自從出事以來,胡輦沒有一夜能夠安眠。她飲食無味,閉上眼睛,不是看到烏骨裡在牢中哭叫著姐姐救命,就是看到燕燕去伏擊阻截信使,中了埋伏中箭落馬;甚至還夢到穆宗收了奏報,忽然拔刀殺了蕭思溫的情景。每一夜,她都是從噩夢中醒來,驚出一頭冷汗來,然後就只能擁被呆坐到天亮。

她用盡了所有辦法,卻打聽不到任何太平王府的訊息。越是這樣,她越是驚恐不安,越是焦急惶『惑』。這一夜,她又從夢中醒來,滿頭大汗。她擁被而坐,一動不動,眼神空洞。

一夜就這麼過去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但見天『色』由黑暗轉為光明,遠處一聲雞叫。

天亮了。

胡輦下定了決心,臉上顯出堅毅決絕的表情:「來人,給我梳妝!」

衣箱被一個個開啟,侍女拿著一件件華美的衣裳給胡輦披上。終於,她挑了一件最華麗的。然後坐到梳妝鏡前,施了一個豔麗的妝容。

首飾盒中,一套套最華貴的首飾,一件件比對著。終於,鏡子前呈現出一個盛裝打扮的胡輦。她站起來,下令:「送口信給太平王,說我要來拜訪。」

當胡輦的馬車到達太平王府的時候,罨撒葛已經迎出門外。他負著雙手,微笑地看著胡輦的馬車停下。一個奴隸伏在地上,簾子掀開,華服盛妝美豔驚人的胡輦扶著侍女,踏著奴隸的背部走下馬車。

罨撒葛微笑的神情頓了一頓。眼前的女子,耀眼得讓他心跳都為之加快了。盛妝的胡輦儀態萬方地一步步拾級而來,盈盈欲拜。

罨撒葛連忙搶先一步,扶住了她的手,這手柔軟而嬌嫩,他竟一時捨不得放開,低低地說:「胡輦,我等了你很久,你終於肯上我的門了。」

胡輦抬頭看著他,笑容燦爛而悽婉:「我記得春捺缽的時候,太平王曾經說過,太平王府的門,永遠會為我胡輦而開啟。」

罨撒葛專注地看著胡輦,說:「是的,永遠。」

此時,他仍拉著胡輦的手,不捨得放開。胡輦用力抽回手去,罨撒葛回過神來,在前帶路,走進了氈殿。在一處鋪滿著南朝絲綢和波斯地氈的小室內,罨撒葛停了下來。

兩人相對而坐。侍女送上『奶』茶,又退了下去。罨撒葛看著胡輦,笑『吟』『吟』地說:「胡輦,你看這裡佈置得如何?」

胡輦笑了笑:「很是華麗。」

「你喜歡嗎?」

胡輦敏感地意識到這個問題不宜再繼續了,強笑道:「太平王喜歡就行,何須問我?」

罨撒葛沒有繼續說下去,只看著她讚歎:「胡輦,你今日真美。」

胡輦忽然覺得這裡太悶太熱,自己今天來得極為不對,心中升起一種不安的感覺:「太平王是在取笑我呢!」

罨撒葛以手撫心,肅然道:「我對你猶如女神般仰望,焉敢取笑!」

胡輦緊緊掐著掌心:「太平王才是如同神祗一樣,上京城裡每一個人,都倚賴您的守護!」

罨撒葛哈哈一笑:「胡輦真是會說話啊!我想你兩個妹妹,一定不像你這麼聰明伶俐。」

胡輦臉『色』變了變,又恢復微笑:「胡輦哪裡算得聰明,只因我愚笨而疏於管教,所以兩個妹妹年幼無知,魯莽衝動,經常闖禍。我時常內疚,不曾管教好她們,也不曉得她們下次還會闖什麼禍。不過太平王是我們的長輩,一定會憐惜這兩個無知的孩子,縱然她們當真做錯了什麼,也一定會看在我母親的份上,寬容她們的。」

罨撒葛忽然大笑,笑得胡輦心頭惶『惑』。他笑到停下,雙目炯炯看著胡輦:「原來現在的小孩子就懂得謀逆殺人了嗎?這樣看來,像我們這樣的人,就應該算是老朽落伍,早就不配站在這裡了!」

胡輦臉『色』慘白地站起:「太平王,我不是這個意思!」

罨撒葛卻站起來,上前一步走到胡輦面前,執起她的手。

他的臉離胡輦很近,那灼熱的眼神,那自負的笑容,甚至那過於貼近的身軀,都讓她驚慌失措:「胡輦,我曾經答應過你,不管你提出任何要求,我都會盡力滿足你。你今天來,是記起了我這一句許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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