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上官煉手掌撫過女妖的大腿,享受著那吹彈可破的光潔皮膚,望著白起離去的方向陰冷一笑,「所以白醫生,我們還會再見的。」
「可我看,想要馴服他也並不容易吧……」女妖乖巧地依偎在上官煉胸口。
「你這隻小野貓不也一樣被我馴服了麼?」上官煉得意地說。「我是隻小野貓不假,可那個人……」女妖的臉色一沉,有些敬畏地說,「那個人和我們是完全不一樣的存在!」
「即便我不能制服他,但有人卻可以!」上官煉冷笑了一聲,拿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號碼。電話通了,另一端卻沒有任何人說話,只能聽到風的聲音。
「是我最喜愛的客戶,楊先生麼?」上官煉的口吻像一個電話業務員一樣熱情,而雙眼依然在女妖豐滿的身體上肆意遊走著。
電話另一端,一個銀髮的年輕人站在昏黃的路燈下,秋夜的冷風吹拂著黑色風衣的衣角,彷彿烏雲翻滾的外延,滿頭銀髮中沒有一點雜色,像是反射著月光的刀刃,和他的眼神一樣堅硬。
銀髮年輕人沒有回答,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燈紅酒綠的鬧市街道,在車水馬龍的環繞中,他就像個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異類。「沉默是金,我一直很欣賞您這一點。」上官煉從桌上拿起一枚古羅馬金幣,在手中把玩著,「今晚能不能抽個時間聊一聊?」
耳邊傳來的依舊是風聲,除了風聲就是鋼鐵一樣的冷寂。「是關於您一直尋找的那個人,這下有興趣了麼?」他終於開口了,聲音如同久未轉動的齒輪一般機械生硬,但也只說了一個字。
「好。」
「什麼時候?您在哪裡?我派車去接。」
沒有任何回答,電話結束通話了,聽筒裡只剩下嘟嘟的響聲。銀髮的年輕人穿越過車流,如同一個黑衣的行者,來到一盞霓虹燈下,之後推開旋轉門走了進去。那盞霓虹燈上閃爍著「東方麗人ktv」幾個曖昧的紅字,門後是鶯歌燕舞,喧囂中透著煙火之氣。
上官煉心滿意足地掛了電話,金幣在手指間飛速地滾動著。窗外的秋風咆哮著,捲起大把大把的枯葉在夜空中飛騰,就像是遮天蔽日的黑鴉,閃爍著貪婪的紅眼,帶給人災難的預兆。
黑色廂式貨車拐上漆黑的高速公路,向燈火輝煌的城市駛去。白起淡定地坐在車廂裡,就算是在被人押送的途中,他也始終保持著貴公子的風度。
有人曾經說過,真正的貴族就是那種天上正在掉炸彈,他還能慢悠悠站在勞斯萊斯旁邊點燃雪茄,等著男僕過來開車門的那種人。
白起就是這種人,他的對面現在坐了一排持槍的黑衣人,兩側也都是他們的同伴,可他依然還是那樣淡定自若,冰冷的雙眸不曾有半點波動。
槍手們都沉默著,面罩後的眼睛警惕地盯著白起的一舉一動。之前就是在煙雨衚衕十八號,這個看上去有些文弱的男人一個個地揭穿了他們的老底。這可是世界上最頂尖的僱傭兵軍隊「石心」啊!即便當年在導彈滿天飛的費盧傑,他們也都是站在食物鏈頂端的人,今天卻被白起把滿身傲氣生生地踩在腳下!
本來白起下樓時那個叫狩的妖物殺手並沒有出現,石心小隊接到的任務也只是派司機把白起帶回家,但是為了找白起的麻煩,這群人自作主張地跟上了車,為的就是要找碴出出這口惡氣!就在這劍拔弩張的一刻,車廂的天窗上忽然響起了敲擊聲……咚咚……剎那間,上膛聲響成一片。怎麼回事?這個車廂是封死的,除了駕駛座之外,就只剩下後門和天窗。
難不成上面有人?什麼人能瞞過他們幾個的眼睛,偷偷藏在車頂?難道……這個人是在汽車行駛中爬上來的?簡直是天方夜譚,這是一馬平川的高速公路,想要爬上行駛速度達一百二十公里的汽車,那不是找死麼?那就應該是落下來的樹枝砸到了車頂吧?一定是的……
沒過多久,咚咚的敲擊聲再次響起,傭兵們剛剛才鬆了一口氣放下槍,這下又緊張了起來。沉默許久的白起點了一支菸,幽幽地說:「我建議你們開啟天窗看看。」
傭兵中地位最高的一個人狠狠瞪了一眼白起,起身開啟了天窗,同時也把槍口對準了外面,預備著有什麼異常就先開槍,再問話。
而當天窗開啟的那一剎那,他眼中卻只有滿天的星斗。他狐疑了片刻,招手叫過來一個手下,命令他託著自己上去。既然怕有危險,索性就鑽出去看看,否則怎麼能踏實呢?可他環視一週,還是沒有發現任何東西。他這才徹底放了心,退回車內想要關上天窗。就在此時,一道黑影突然從天窗鑽進了車裡,動作之矯健,身軀之柔軟,絲毫不亞於一隻習慣了躥房越脊的狸貓!傭兵頭頭大叫一聲,抬槍就要射擊,但手還沒有碰到扳機,機槍就被對方奪了下來!這是何等詭秘的速度啊!
「先別急著動手嘛……」奪槍的人撓著頭說,「我不是來打架的,我是來找人的。」
大家這才看清了那個身影,竟是個十幾歲的英俊少年,一頭刺蝟般的亂髮,手臂上遍佈文身。
這不就是那個在煙雨衚衕十八號出發前遇到的孩子麼?
阿離見所有人都驚呆了,無趣地聳聳肩膀,走到緊挨著白起坐的傭兵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哥,給個空兒。」
正拿槍指著他頭的傭兵愣了片刻,隨即向左挪了挪。阿離笑嘻嘻地對他點了點頭,插進人縫裡坐在白起身邊。
「謝謝啊!」阿離客氣著,又跟車裡所有人都招了招手,就像在菜市場遇到小學同學一樣……
「出事了?」白起吸著煙問,彷彿這一車廂僱傭兵不存在一樣。
「我去晚了……」阿離收斂了笑容,把自己的手機開啟遞給白起,「我從小夏姐學校的保安室偷來的。」
白起接過來看,上面播放的是一段監控錄影。看環境應該是一座露天的停車場,攝像頭下方停著輛黑色的廂式貨車,除了車牌號之外,其餘的都和現在乘坐的這輛車一模一樣,車身上同樣有個石心的標誌。畫面中走進一個乾瘦如皮影的男人,正是那個狩!他一隻手開啟車廂,另一隻手攔腰抱著一個長髮的女孩,正是煙雨衚衕十八號的房東,林夏大小姐……
影片沒有聲音,但能看得出林小姐正在大聲呼喊,還手腳並用地掙扎著,但無濟於事,狩輕鬆地制服了她,將她一把推進車廂,關上車門。
「老闆,以這傢伙的身手,完全不可能被攝像頭拍到!」阿離信誓旦旦地說,「這就是在叫板啊!這根本不是衝著小夏姐,完全是為了打你的臉來的……」
白起沉默地聽著,髮絲垂在眼前,讓人看不清表情。
車裡的溫度彷彿一剎那間被拉到了寒冬時節,傭兵頭頭是車裡第一個感到冷的人,他甚至都能看見自己撥出的白氣。而眼前這兩個人的行為舉止實在令人匪夷所思,一個默不作聲,另一個喋喋不休,卻明顯都不把這一車的武裝精英放在眼裡……
「老大!按我說咱們現在就應該回去抄傢伙,然後追過來把他們全都幹掉!」阿離說著對傭兵頭頭森森一笑,露出兩排白牙,
「一個都不留哦……」「你當我們都是聾子麼?!」傭兵頭頭憤怒了,抬起槍口瞄準了阿離。
就在他扣動扳機的那一剎那,白起抬起了頭。傭兵頭頭忽然覺得時間一下子靜止了,他甚至看到了緩緩綻放的火光,和子彈飛出槍口的軌跡,但最重要的是,他看見了白起的雙眼。
那雙冰藍色的眸子就是寒冷的源頭,那冰冷的眼神背後,是熔城的怒火!
有人說越是天才的科學家,越對世界的未知充滿了敬畏,因為科學是有邊界的,而世界卻無限廣大。你如果不想把自己搞瘋的話,最好把那些未知歸結於一個值得敬畏的存在。心中沒有敬畏的人,就如同無根的浮萍,和行屍走肉沒有區別。
就在剛才那一刻,車廂裡所有的傭兵都見到了這一生中最該敬畏的雙眼。那雙眼睛十分純粹,眼底明明白白地寫著兩個字,就是死亡……
純粹的死亡!
黑夜的寂靜被汽車急剎聲刺破,緊接著是短促而密集的槍聲和爆炸聲,然後便恢復了原樣。
車廂門開啟,先湧出來的是濃濃的煙霧,隨後白起像一道黑色閃電般跳下車,後面跟著的阿離還捂著鼻子。
「這群傢伙怎麼辦?」阿離看著一車廂不省人事的傭兵,對白起抱怨,「為啥不直接幹掉呢?那多省事!」
「把他們拖下車,給車身減重。」白起說完便把昏迷的司機拉下車,自己跳進了駕駛室。
「這個主意我喜歡!留他們在高速路上自生自滅!」阿離小惡魔般咧嘴一笑,歡樂地把所有人都拖了下去。
可白起沒等阿離上車就發動了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