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夏姐……你最好還是別問了……」阿離神色黯淡地說。
「為什麼?」
「你只需要記住,老闆今晚無論做了什麼事情,都不是出於他的意願就可以了……」
「什麼?」林夏真的發火了,對著話筒大吼道,「到底是什麼事情啊?你告訴他我在這兒還安全,實在不行咱們就報警!」
雖然林夏看不到,但阿離還是無奈地搖了搖頭,這麼不相信白起,他可是曾經振臂一呼山河變色的男人啊!
此時此刻,烏雲正飛速地從北方接近,侵蝕著天邊最後一道晚霞。再過一個小時,新聞中不斷滾動播報的月全食即將到來,到那時月球、地球、太陽會形成一條直線,整個月球都會進入地球的陰影之中,血紅的月亮將要伸起。
風雨欲來,黑夜將至,一切都將在今晚有一個結果!
拾壹
十五支石心小隊都已經準備好了,他們巡視著大廈的每一個入口,天空中還有一架直升機隨時待命。
他們今晚接到的命令只有一個,除了那輛黑色衝鋒車外,不許任何人接近背後的那棟大樓。他們可以隨意開火,不管是什麼人!
大樓27層的庇護所,沖沖保衛之下的巢穴,此時卻迴盪著一個稚嫩清脆的童聲。
「九十一!」
「九十二!」
「九十三!」
……
屋子裡擺滿了醫用器械,阿盈站在兩張手術床中間,雙手捂緊眼睛,認真地數著,那隻牛仔布偶「伍迪」靜靜地躺在白色被單上。
她並不知道這兩張手術床是做什麼用的,但是她很開心。因為今天她終於離開了從小生活的那艘大船,到了陸地上。而且今天她還見到了自己最愛的爸爸,爸爸也很開心,和她玩捉迷藏。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阿盈放下手,揉了揉眼睛,正要開心地喊話準備開始找爸爸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面前多了一個人。
「醫生叔叔!」
阿盈蹦跳者撲過去,一把抱住了白起。她才七歲,還不到白起的一半高,只能抱住他的一條腿。雖然他只見了白起一面,可對這個男人卻沒有任何防備,依然開心地笑著。
「你怎麼也來啦,是要跟我們一起玩捉迷藏嗎?爸爸太狡猾了,我都輸了三次了!」
可她並沒有得到白起的回答,他的表情被低垂的黑髮遮擋住了。阿盈詫異地看著他,輕輕去拉他的手。
「叔叔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阿盈!不要去碰白起叔叔,他不喜歡跟別人身體接觸。」
上官煉忽然在房間中現身。他的話是說給阿盈聽的,但眼睛卻一直看著白起,對這個男人,他始終難以放下戒備。
「爸爸!」阿盈撇下白起奔過去,也是一把抱住了上官煉的腿,興奮地說,「我抓住你啦!」
「好!好!你贏了這一次!今天開不開心?」
「開心!」
「今天爸爸也很開心!」上官煉即使再怎麼偽裝地笑,也遮掩不了他邪惡的目光,「因為這位白起叔叔答應要為爸爸做手術了……沒錯吧,白醫生?」
「真的嗎?叔叔你真的答應救爸爸嗎?」阿盈不可思議地望著白起。
此時的白起比平時更加陰鬱,眼中的藍色隨著情緒的變化越來越深。
「對了!白醫生,林小姐向你問好。」上官煉陰險地威脅著白起。
而阿盈卻還在關心著白起的身體,她走到他面前,笑切地問:「叔叔,你真的沒有不舒服嗎?」
白起搖搖頭,輕輕揉著她水草般柔順的頭髮。
「我很好。」
「這麼說就對了!白醫生是個識時務的人!」上官煉雙手攤開,再用力的一拍,像個剛剛在牲畜市場上達成了一筆交易的商人,「準備開始吧!」
他話音剛落,兩個黑衣人和那位妖的女護士走了進來,開始做手術的準備工作。
女護士把阿盈從阿盈身邊抱走,換好了手術服,放在潔白的床單上。白起依然站在原地默默地看著,她就像一棵柔順的小草被包裹在純白的袍子裡,無力反抗,也無心反抗,任人擺佈著。而上官煉卻迫不及待地推開了為自己換衣服的手下,跳到床上躺好。
「可以開始了!」他已經等不及要迎接新生了。
「爸爸……」阿盈忽然小聲地開口,「我怕……」
即便她的心意從未動搖,一如既往地堅決,但一個七歲的孩子面對這一切時,依然會流露出恐懼。那恐懼就像墨水一樣,在她澄碧如海的雙眼中慢慢浸染。
「怕也來不及了!」上官煉撕下了偽裝,兇相畢露,不耐煩地吼道,「給她那個破娃娃!」
女妖護士挑著妖豔的眉梢,把已經被扔到床底下的伍迪,又扔給了阿盈。阿盈有些驚慌,她最愛的父親剛剛兇惡得就像是一隻野獸。
「這下沒有問題了吧!」上官煉急不可耐地望著白起,「還等什麼呢?」
白起緩緩走到兩張手術檯的中央,開啟了自己的診療箱。
第一層是一個獸皮針囊,裡面是七根貫髓針。白起把它們放在一邊,開啟了箱子的第二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