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臣好像找到他們了……」
「哦?」皇后一愣,又連忙問道:「在哪?」
五皇子李衡看了弄影一眼,見她面無表情,也無驚訝也無著急,跪在皇后面前,一動不動,好像是個木頭人一般。
他轉而又看向皇后說道:「兩人應該掉下山崖了,兒臣尋過去的時候,看到崖下有星星火光,應該是他二人的。」
「掉下山崖了?」皇后發出一聲譏誚:「掉下山崖都沒能把他們摔死,那還真是命大啊……」
李衡再一次抱拳說道:「兒臣沒敢驚動旁人,特地先來告訴母后,想請母后示下……要不要,救?」
皇后抬手,示意他先不要說了:「你找了這半天了,也該累了,但還是一無所獲,罪不在你,對這位兄長,你也算是盡了自己應盡的責任。」
找了半天,一無所獲。
皇后這是一招裝傻的計策,在後宮之中摸爬滾打多年,她深諳此道。
李衡眉眼溫潤,雙手抱拳答道:「兒臣明白了。」
「那你就先去休息休息吧,另外,告訴律兒你都去了哪些地方找過,讓他有時間就多去其他地方看看。」
「是。」
李衡抱拳出去,似是找七皇子李律去了。
這邊皇后鳳眸微斂,嘴角微微翹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沾染在她的臉上:「之前太子在狩獵場上一箭雙鵰就引得多數大臣猜測,這位太子殿下畢竟是一世梟雄沈蒼勤的外孫,平日裡紈絝無能應該都是裝出來的,本宮不管他是不是裝的,現在自尋死路,簡直是天助我也。」
「是。」弄影漠然答了一個字。
皇后繼而緩緩步下臺階,「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我的衡兒韜光養晦,一心為民,還是個文武雙全的,上天可都看在眼裡呢,所以說,這是天在幫他。」
花紋繁複旖旎裙襬在弄影面前停下,這位中宮皇后彎下腰去,拉著她的手,將她扶了起來「你說本宮,說的對不對」
「皇后娘娘所說,自然是對的。」
皇后滿意的點點頭,對她說道:「若你日後好好跟著衡兒,本宮保證能給你一個好的未來。」
弄影將手從她的手中抽了出來,後退一步雙手抱拳,不無疏離道:「奴婢記住了。」
「好,你出去吧。」
出了皇后所住的地方,整個行宮之內依然在層層戒備,太子和太子妃消失,傳言最多的依然是和刺客有關。
入夜後本來靜謐的山巒一時間也是燈火通明,她抬眼望向那黑黢黢的,恍如巨人一樣的山巒,回憶如潮水一般撲面而來。
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是在相府嫁女的當天。
他一身錦繡喜服從翻身下馬,皎皎如臨風玉樹,舉手間灑脫自如。
那個時候的他,眸光清澈,眼底倒映的人亦只有劉玉瑤一個,雖然,她就站在劉玉瑤的身邊。
腳步匆匆的向前走去,她的沉默讓她在夜色之中愈發顯得不起眼起來,一路上暢通無阻。
直到面前橫欄過來一條手臂,她才眉心一緊抬頭看去,又匆匆行禮道:「五皇子殿下。」
五皇子李衡仍然身著一件白衣,翩翩濁世,他亦是臉色難看,看著弄影,他輕輕嘆了口氣:「我該向你說聲對不起。」
「奴婢不敢當,殿下嚴重了!」她抱拳低頭,卻是頭也不肯抬。
五皇子負手看她,又看了看她所要去的方向「你莫不是要去找太子和太子妃?」
弄影當即否定「並非如此,這扶蒼山這麼大,草木眾多,更有毒蛇猛獸出沒,我一個小小奴婢有什麼能耐去找二位殿下呢。」
李衡隨即說道:「你不用瞞我。」
弄影心裡咯噔一下,警惕的看向面前之人,似乎對他能洞悉自己所想很是不解。
只聽李衡又繼續說道:「你畢竟是劉家的家奴,跟在玉瑤身邊這麼長的時間,不可能對她沒有絲毫主僕之情。」
弄影慢慢鬆了一口氣,他說的沒錯,她對劉玉瑤確實關懷,但這個劉玉瑤卻不是她所忠於的那個劉玉瑤了。
「說起來,我與玉瑤也是自幼相識,看她出事,我也多有不忍。」
弄影故意裝傻道:「奴婢不明白。」
只聽李衡似乎終於下了很大的決心道:「你去,將玉瑤帶回來吧。」
弄影的眸光驟然一睜,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裡聽到的:「可是皇后娘娘說……」
「這是我們兄弟間的鬥爭權謀,不該扯上一個無辜的女子,你去將玉瑤帶回來,至於太子,能讓他神不知鬼不覺的消失,再好不過。」
原來鬧了半天,他還是想要自己的親兄弟死的,意料之中,誰讓他們從一出生開始就註定了今生的鬥爭。
弄影抱拳點頭:「我家小姐日後一定會感激殿下。」
似乎想到了日後劉玉瑤對他道謝的情景,李衡也微微一笑:「我告訴你他們所在的位置,你見機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