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喜笑眯眯的將劉玉瑤的話打斷,又深深看了一眼她那雙清澈的眸瞳,轉而離開。
「哎……」劉玉瑤叫不住他,最後又仔細思量了一遍他話中的意思,還有他眼底的深意,或多或少的也明白了一些。
她還記得當初在長安殿的時候,這位常喜公公和太子是從一扇暗門中出來的,當時太子慫恿她去找皇后告密,她認定這太子是騙她的,所以也是不以為意。
現在想來,竟覺得那扇暗門之後關著無數的秘密,而常喜也不會如表面上看到的這般,是個老態龍鍾的太監,若非他背地裡還在為太子做事,那太子豈不是早就找個由頭將他弄到東宮去了?
深深呼吸了一口涼氣,她看向鳳藻宮的方向,轉而對畫扇道:「我們走吧。」
「是,娘娘。」
今日的她不再是那賊大王了,也和當初玄風寨中的她不同了。
今日的她是東宮太子妃,是那個想盡一切辦法想脫身爾虞我詐的太子妃,但是既然再也沒辦法解脫,該面對的總該面對才行。
「太子妃娘娘駕到――!」
內監一聲通傳,太子妃劉玉瑤身著湖綠色的抹胸束腰石榴裙,穿著對襟寬袖短衣,挽著那雲紗披帛,嫋嫋由外走進鳴鳳殿內。
她的頭上也無過多奢華裝飾,簡單的以髮簪挽了頭髮。
在一踏入鳴鳳殿之後,眼前珠光寶氣一片奢華,雖然心下有點發憷,但還是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當先主位之上坐著中宮皇后,梅英採勝簪,百鳥朝鳳裙,她一手支著額頭,一邊嘴角帶笑的看著進門的人,時不時的往她腳下看去。
因為裙子太長摔跤也不是一次兩次的了,其中最失禮的一次還是在春耕大典上。
如今她也學乖了,裙子短了一截,只到腳踝,身上裝飾的少了,看上去清純不說,還少了不少的累贅,只是未免太不講究,根本沒有按品級裝飾。
這是皇后眼中的劉玉瑤,褒貶都有。
但座下妃嬪看著這位行進殿中的太子妃,驚豔者有之,不屑者有之,更多的則是讚賞,見過之前漏洞百出的她,不得不說,哪怕她走路不摔跤,都是一種進步。
「玉瑤參見母后和各位母妃。」她索性跪地行了一個大禮,要是皇后再為難她,不讓她起來,這雙膝跪地總比側身屈膝舒服很多。
然而皇后要為難她也不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為難她,所以也只是露出慈母一樣的笑容,衝她點頭道:「玉瑤快快平身,林嬤嬤,給太子妃看座。」
「是!」林嬤嬤親自給她搬來一把椅子,邀她就坐。
劉玉瑤點了點頭,在椅子上坐下,微微一笑。
只聽皇后呵呵笑道:「姐妹們可不要怪本宮偏心,這東宮離鳳藻宮是遠了些,可不就免了每日的晨昏定省了,今日太子妃要回門省親,這才聚的這麼齊全。」
「皇后娘娘這說的哪裡話,」麗貴妃意味深長的笑道:「太子妃是您的親侄女,也是您的兒媳婦,要是您不疼她,也說不過去啊。」
「是啊,是啊。」幾人附和。
皇后笑的面不改色,點頭說道:「麗貴妃妹妹就不要打趣本宮了,太子妃不僅是本宮的兒媳婦,既然叫你們一聲母妃,那也是你們的兒媳婦啊。」
「哼,我可沒這麼大的兒媳婦!」賢妃沒好氣的冷哼一聲,用一根手指卷著肩頭上垂落下來的一縷頭髮,面帶惡意的看向劉玉瑤。
後者不明所以,只見這位賢妃娘娘比上次見面的時候胖了許多,臉若銀盤,眉若刀裁,坐在一群金玉裝飾的半老徐娘中間顯得格外可人,就是不知為何,她對你自己好像一直都挺不待見。
在後宮之中從來不乏年輕貌美的妃嬪,但像她這麼年輕就做到四妃之一的,也還真是一個奇蹟。
「也是,你們二人年紀相差本就不大。」皇后溫婉笑道:「若非身份等級擺在這裡,你們倒是可以姐妹相稱了,你說是不是啊?賢妃妹妹?」
賢妃沒好氣的瞥了皇后一眼,將頭扭到一旁,天知道她身為賢妃,心裡又有多少不痛快。
所嫁之人是一國之君又如何?還不是老態龍鍾即將作古?這個劉玉瑤也不知是前世修了什麼福氣,今生竟然能與太子比肩。
不過這也只是暫時的,日後待太子登基之後,這後宮還不一定誰說了算呢!
「皇后姐姐說的是,不過妾身叫您一聲姐姐,您豈不也是賺了大便宜?」
皇后臉色一變,只聽麗貴妃趕緊圓場道:「今天是聽你們姐姐妹妹親熱的呢?還是來送太子妃的啊?瞧瞧人家坐在那小媳婦似的都不敢說話了。」
皇后找了個臺階下來,轉而對劉玉瑤道:「今日是你回門省親之日,本宮也不便將你在這中宮久留。」
劉玉瑤一聽話題轉到了自己的身上,不禁有些緊張起來,連連點頭道:「嗯,我是來給母后,諸位母妃辭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