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玉環也不知自己是怎麼了,總覺得每日躺在床上,看著天光日月在窗外飛速流逝,總覺得自己一閉上眼睛就再也睜不開了一樣。
經常會有人來看過她,孃親來過,也有昔日已經成婚的好友姐妹。
但是讓她沒有想到的是,劉玉瑤居然會來。
她依稀聽人說起過太子妃因為此事被禁足於東宮,不得擅自離開,聽到的時候,她不知為什麼,內心甚至有些竊喜。
自己的孩兒已經胎死腹中,也該讓她受點懲罰才對,相對於自己,禁足根本不算什麼。
因為仔細算來,不管是有人故意要害她,還是要害太子妃,此事都因劉玉瑤而起,若不是她,自己的孩子根本不會出事。
一想到這個緣由,她內心又湧起一股無法言說的恨意,那種感覺很疼,是她這麼大以來,第一次經歷。
直到那個人歡歡喜喜的來了,臉上帶著熱情洋溢的笑容,劉玉環終於覺得刺目了,比那窗外每天早上都能射進來的陽光還要刺目。
「王爺!」門外宮人輕聲說了一句,躺在床上的她一個激靈。
「劉夫人來了?」那個男人的聲音依舊熟悉,只是在王府之中太過冷漠。
「是,來過了,不過已經走了。」
「走了?她一個人來的?」
「不是,是,是和太子妃一起來的。」太子妃私自出宮,此事可大可小,丫鬟想了想,還是如實稟報。
李衡的眉心一緊,已經怒聲問道:「怎麼不稟報!」
「奴婢也不知曉……奴婢……」
「哼!」男人冷哼一聲,一甩袍袖離開了。
劉玉環聽到那男人離去的腳步聲,不禁苦笑出聲,這才對嘛,既然已經打算將她徹底遺忘,就不該過來的,現在離開,也是在意料之中。
只是她所不知道的是,男人向王府門口奔去,尚未走到門口,就見管家急匆匆的迎了上來。
抱拳作揖道:「王爺何事如此著急?」
李衡道:「劉夫人一行人什麼時候離開的?」
「剛剛離開。」管家趕緊說道:「要奴才去請回來?」
「坐著馬車?」他一邊說一邊向外面走去,似乎想看看已經走到哪了。
管家也緊緊跟上他的步伐:「坐著馬車來的,卻是徒步離去的,應該是要採買些東西回去吧?」
李衡出了王府大門負手看去,只見不遠處有一行人一轉身進入街市,衣角隱沒在人群當中,他幾乎是想也不想的,疾步向那個方向走去。
「快!跟上!跟上!」管家趕緊支使小廝跟上李衡的步伐。
李衡走的飛快,不一會就追了上去,在與朱雀大街相交的這條街上,人聲鼎沸,熱鬧非常,店鋪鱗次櫛比,不少人都穿梭其中。
他幾乎一眼就認出了那人的背影,雖然那人穿著一襲宮女的衣衫,此時的身上還披了件斗篷,大大的兜帽擋住了她的後腦勺。
她腳步走的很慢,也似乎沒有在看風景在買東西,專注的好像只是在走路。
跟在她身邊的除了兩個宮女之外,就只有焦嬤嬤和劉夫人了,她二人似乎也無心其他,只是陪在小女人的身後,任她走走停停。
李衡快步進入人群當中,不一會就走到他們身後,他停下腳步,使自己的呼吸不至於錯亂無章,終於開口說道:「劉夫人,焦嬤嬤。」
前面走著的人嚇了一跳,在回頭看到李衡的時候,更是三魂丟了七魄。
本想悄悄來,悄悄走,不驚動李衡,縱然他事後知道太子妃出來過,但沒親眼所見,也不能到皇后面前編排什麼。
誰曾想,居然在這裡碰到他了。
「王,王爺……」二人驚慌,正待行禮,卻被李衡趕緊虛虛攙扶了一把道:「二位不必多禮,也不必擔心,本王不會將今日所見所出去的。」
這話著實沒有什麼分量,畢竟皇后是他親孃,他母子二人是和東宮勢不兩立的。
「太子妃……」李衡突然看著前面叫了一句,劉夫人和焦嬤嬤才發現劉玉瑤走在前頭,沒有發現身後的事情,仍然在兀自向前走去,二人趕緊跟上去抓住她。
「王爺來了。」劉夫人子在她耳邊小聲的這麼說了一句,正兀自發呆的人眨了眨眼睛向後看去。
只見一位寬衣錦繡的男子正站在集市中央,倒有一種陌上公子顏如玉的錯覺,這般溫和雅緻的一個男人,讓周遭的一切都失去光輝。
「太……」李衡欲言又止:「這裡人多耳雜,小王失禮了。」
劉玉瑤微微一笑,那張小臉在兜帽之下隱約夾雜著一分苦澀。
「李衡。」她倒也乾脆:「你怎麼在這?」
李衡笑道:「方才聽說你來了,這才趕著追出來。」
這話說的著實有些曖昧了些,劉夫人和焦嬤嬤忍不住對視一眼,繼而又對李衡說道:「王爺……娘娘現在該回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