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多年以來,朕今年的壽辰過的最高興,也是最實在,這要全仰仗太子妃的功勞。」明晰帝一招手道:「來啊,給太子妃滿上。」
萬福安一臉討好的笑,給劉玉瑤面前的酒盅裡倒滿瓊漿玉液。
後者笑著起身說道:「說起來兒臣還得告罪,今日瑣事繁雜,兒臣還不曾恭祝父皇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呢!」
「呵呵呵,你有這心,朕心甚慰。」
劉玉瑤端了酒盞,遙遙一祝,一口飲盡,迎來了滿堂喝彩,不少官員交口稱讚。
劉皇后本是笑著的,這樣的場合,她縱然有再多的不滿也得忍著,縱然那位一國之君隨口一句話就將她過往的功勞抹盡,她也只能忍氣吞聲。
但是,忽然之間,靈光乍現,她盯著劉玉瑤的眼睛一片冰冷,臉上的笑容消失殆盡:「這小丫頭片子把太子和皇上哄的雲裡霧裡的,我還當她有什麼本事!原來不過是惡鬼上身!」
林嬤嬤嚇了一跳,連忙低聲說道:「娘娘,禍從口出。」
「哼!到底是沈皇后還魂了,還是她在刻意模仿她?她自己若是不現原形,本宮也不會留她性命!」
「可五殿下……」
「本宮現在不動她,等到將來,有的是機會!連帶她那個孽障兒子都留不得!」
林嬤嬤不免忐忑,可也不敢多言。
夜宴較之白天花樣繁多,待酒酣耳熱之際,眾人移步出了清泰殿,外頭風雪襲來,寒氣撲面,酒醒了大半,遠遠的。
眾人露天而坐,面前溫酒燙菜,賞雪閒談,也是愜意暢快。
只見遠處天空,倏然一道火焰沖天而起,在半空之中炸裂,紅光迸濺,如火球碎裂,照亮了整個夜空。
眾人齊聲叫好,明晰帝靠在龍椅之上,渾濁的眼球之中皆是那炙熱的顏色。
劉玉瑤一旁討好說道:「父皇,做這炮仗的可是咱們大宸赫赫有名的房家,這才剛開始,一會還有……」
「娘娘。」
有個小太監沒頭沒腦的冒出來,打斷了她的話。
有些不悅道:「沒看見我正跟父皇說話嗎?」
「麗貴妃娘娘說,後宮女眷,連帶各國公主王妃都想叫娘娘您過去熱鬧熱鬧。」
明晰帝心情大好,呵呵笑道:「去吧,去吧,她們喝的酒水不辣喉,你可以多喝些暖暖身子,但也不要貪杯,少頃過來,再陪朕看焰火。」
「好嘞,那我去了父皇。」
「嗯。」老者眉目慈靄,滿是皺紋的一張臉被天邊火光映的透亮,卻不再如年輕時一般的顏色。
不知為何,走了兩步卻又有些於心不忍的回頭看去,只見眾人簇擁的中間,他明黃色的錦裘裹著瘦弱的病軀,目光溫和的目送著自己,似乎是不捨,又似乎是在告別。
終是忍不住的,她又快步倒回去,抓了那位一國之君恍如枯枝一樣的手,她道:「父皇,我去去便回。」
又一樹火樹銀花炸裂,沐浴在雪光焰火之中的兩張臉,一老一少,卻好似穿透時光。
待劉玉瑤起身離去的時候,天邊焰火炙熱而又美麗,點燃了整個寒冬,只是她不知道的是,比焰火來勢更為兇猛的是戰火。
後宮妃嬪宴飲的場所離清泰殿並不遠,也是平日相聚一堂的地方,卻是在與清泰殿同一條軸線上的合歡殿。然而領路的內監卻在空曠的場地上做了一個相反的手勢,並壓低聲音道:「請太子妃娘娘單獨隨奴才往這邊來。」
劉玉瑤心裡咯噔一下,看著內監那張陌生的臉。
他不是麗貴妃身邊的人,也不是清泰殿御駕前的人,那份沉穩和睿智不像是一個太監應該有的樣子。
「麗母妃在哪?」
「請娘娘移步往長春、宮來一下。」
她有些納悶:「今日母妃不是應該在合歡殿主持大局嗎?」
「奴才不過是奉命行事,總之於娘娘無害。」
尋芳道:「你是何人?哪家宮室?誰的手下當差?為何我以前沒見過你?」
「奴才在夏統領的手下當差。」
「夏忠?」劉玉瑤一喜:「夏忠也來了?在哪?」
「娘娘,耽誤不得,您還是跟奴才走吧,至於尋芳姑娘,照例往合歡殿去,以免引起旁人注意。」
尋芳也隱約察覺到事情有點嚴重,看看劉玉瑤,等著她的抉擇。
「你說的話我憑什麼相信?夏忠為什麼會無緣無故讓我去長春。宮?」
內監似乎早就料到她會有此一問,掏出懷中一件物什送到她的手上,後者接了,就著半空中炸裂的火光一看,心頭一凜。
那不是別的,正是太子離開的那晚,身上所配的玉珏。
「他果然在這裡?」想到今天盧卡婭婭所說的話,心頭又竄出一股無名之火。
「娘娘,奴婢跟您過去,萬一,萬一是有人故意拿了這玉來騙您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