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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回家(二)(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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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我沉浸在這種傷春悲秋又夾雜著一些暖意的複雜情緒中,方予可不合時宜地來了句:「打牌打牌吧。」

而我的恢復能力跟狗一樣,立刻就生龍活虎地說好。

到晚上六七點的時候,我困得睜不開眼。哈欠連天的我屢屢出錯牌,而我也不是出手不悔的君子,往往都打完一圈了,我叫囂著要倒帶。

方予可努了努嘴,不高興地說:「晚上七點就困,你是不是記錯生肖了,明明屬豬。」

我反駁道:「孔子曰:中午不睡,下午崩潰。孟子曰,孔子說得對。聖人都說午覺的重要性了。今天大中午的趕火車,我扛到晚上已經很不容易了。」

小西樂了:「你的聖人真是太入世了。」

我嘿嘿地笑。

方予可笑著問:「你家聖人還說過什麼名言?」

我笑道:「聖人還說,再醜也要談戀愛,談到世界充滿愛。」

我很高興,在烏龍的表白後,我終於能在小西面前展露真實的一面了。雖然我不知道我是從哪刻開始放棄各種虛偽的裝腔作勢,但我希望,即便他喜歡上了我,也是真實的我,不是戴著面具的我。

不過,萬一朱莉知道了,她肯定想揍我。因為她把這種事情叫做策略,而我要拋棄這些策略,變成一個莽夫,□□上陣了。

一下火車,我就看到老媽頻繁地看錶。火車誤點了。我一邊感嘆火車提速是一個理念上的事,一邊朝老媽揮手示意。

老媽朝我款款走來,(我真的沒有見過我媽這麼貴婦式的走路)優雅地朝我一笑,然後轉頭對方予可說:「予可,麻煩你照顧我家林林了。」

靠!我才是你女兒,第一句話是不是該跟我打個招呼啊。怎麼著也小半年沒見了,這胳膊拐得真夠遠的。

方予可溫柔地笑:「還行,阿姨。林林大多數時候還是挺乖的,不太惹事。惹了事,也有人給她收拾呢。」

我華麗麗地暈倒。方予可,你夠狠!我拉過老媽的胳膊,指著小西介紹:「這是謝端西。你女兒心水的物件。」

我媽大概沒聽明白「心水」是個什麼意思,但看到小西也是個帥哥的樣子,又優雅地點頭道:「你好。」不過非常有革命友情地補充:「不過我心水方予可。」

小西有些臉紅,不知道要接什麼話。

在路上,我媽開始審問。

「考試沒問題吧?」

「成績還沒出全呢。有些科目可以到優秀。」我誠實地說。我這倒不是報喜不報憂,確實有幾門課,我平時下的功夫比較多,發揮地相當好。這半年的學習經驗告訴我,北大嚴進寬出,只要平時上點心學習,期末狠點心複習,要掛科也不太容易。

我媽照例不可置信地點頭,然後若無其事地扭頭跟計程車司機說:「坐後面的,是我閨女。去年進的北大。」

我拿老媽沒辦法。子女爭光,也不能這麼□□裸的炫耀啊。你讓司機情何以堪,這不是逼人家誇自個兒嗎?

計程車司機果然特配合地說:「羨慕您啊。我家兒子今年高考,要能考上本科,我就磕頭謝天了。」

我媽高傲又滿足地笑,跟身後跟了一堆幫他撐華蓋的太監丫鬟的皇后一樣。

到家後,我媽鄭重地說:「雖然那個謝端西長得也不錯,我還是推薦方予可做男朋友。不過我沒想到,你還挺搶手的。」

我忍無可忍:「你當你家閨女是張曼玉呢。誰也不喜歡我,我單戀不行啊。」

我媽毫不示弱地說:「單戀也是從方予可這邊開始好些。我看方予可跟你長得有夫妻相。」

我打算不理她。我忽然想問方予可,他忍不住罵我白痴那刻的我,是不是特像我媽。

整個寒假我儼然就是一隻豬。除了吃就是睡,最多就是去參加各種名義下的聚會。在聚會上,我就化身成一隻案板上的豬,因為我考上了北大,人人得而誅之。朋友、死黨的聚會上我也樂意被宰。我的朋友都是一幫作業靠抄、考試靠蒙的人,跟他們相處,特實在特輕鬆;而大年二十九所謂的精英同學會,都是學校組織的考試前多少名學生的聚會。儘管方校長特地給我打了個電話,希望我們這屆的文理科前20名的人都團聚一次,我還是想方設法地準備找轍不參加。我想象,這種聚會上,人前說我風光,人後說我沾光,話裡話外都會對我考上北大頗有微辭,太像tvb演的豪門斗爭。而且祝酒詞都是他媽的敬學校、敬學業、敬前途,完全不像一個正常的校友聚會。

死黨妖子組織的聚會上還是有所收穫的,因為我碰上了小時候的鄰居善善。

善善原來是個蘆柴細的瘦子,小時候經常被我欺負。一般都是吃苦他去,享福我來。後來初一的時候,善善的老爸做房地產成了暴發戶,就搬到了城中心的富人區。我媽倒是和他媽不定期地聚一塊兒邊打麻將邊八卦。但善善秉承有錢人家的燒錢特性,沒讀完初中就到澳大利亞唸書了。那時恰逢我的叛逆期,我天天想著怎麼離家出走,所以我羨慕並嫉妒死善善,還唸叨形勢終於變成吃苦我來,享樂他去了。

不過眼前的善善讓我擔心他回國搭飛機的時候,是不是被要求買兩張票了。第一眼我生沒認出他,還心想著這死胖子是哪位。沒想到善善一看到我,困難地站起來跟我揮手打招呼,搖手的時候,全身的肉也跟著一顫一顫。

我笑著問:「澳大利亞的羊是不是都被你吃沒了啊?難怪人家今年羊毛減產呢。」

善善呵呵地笑:「嘿嘿,是啊,所以回國喝祖國的奶來了。」

慶幸善善沒有化身為紈絝子弟,沒有對我這種平民小輩橫眉冷對。

我是典型的給點顏色,就能開個染坊的人。我揪了揪善善的下垂肉,厲聲道:「回國要給國家做貢獻,光想著喝祖國的奶哪行啊。怎麼著也該宰點澳大利亞肥肉,才能報效祖國吧。」

善善彌勒佛般的笑:「你說,要怎麼宰我?」

於是,我們一行人非常壯觀地打了好幾個出租去k歌了。

我們小鎮雖小,五臟俱全。k歌房的音箱絕對能把每人變成拉轟的歌手。我陰著嗓子開始rap周杰倫的「以父之名」:「我們每個人都有罪,犯著不同的罪,我能決定誰對,誰又該要沉睡,爭論不能解決,在永無止境的夜,關掉你的嘴,唯一的恩惠,擋在前面的人都有罪——」擋在前面的人確實有罪。因為前面的人一走開,我看見了方予可酷酷地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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