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廌又一次按了暫停鍵,畫面裡是賈懷的手放在阿諾的大腿上,神色曖昧。
「請問受害人,第二被告這時候在和你說什麼?」
「他勸我喝酒。一杯一千,喝的多的還有加碼。」
「第三被告,請問這個遊戲是誰發起的?」
「是賈……」
「你別胡說!明明是你提議的!你讓我想辦法把章一諾灌醉。」賈懷眼見王青要指認自己,著了急,慌忙撇清關係。
東方廌暗暗彎了嘴角,要的就是這聯合起來的一塊鐵板從內開始腐蝕。「哦?灌醉?你們為什麼要灌醉受害人?」
賈懷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閉口不答。他的律師替他做了答:「我的當事人一時情急。懇請審判長諒解他一個未成年的孩子面對第一被告律師咄咄逼問的氣勢難以招架。事實上,不管喝酒這件事是誰提議。都與後來發生在酒店的猥褻案無關。還請東方律師不要浪費大家時間。」
「以上影片已經可以說明一個事實。第二,三被告賈懷和王青的性取向都是同性戀,至少是雙性戀。而且同時對受害人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他們也極有可能參與進對受害人的侵害,甚至是真正的主謀!」
「抗議!」第二,三被告律師同時從座位上談起來。
「審判長,未成年人心智還未成熟,不適宜過早為他們定型。我方懇請專業的心理學醫生測評後給出具體報告,在此之前不應採納第一被告律師的預設。」
「而且就算他們性取向都是同性戀,也不代表他們會對受害人作出侵害的事實。這是對同性戀的歧視和誤解。即便是同性戀也是有底線,不是對任何同性都會產生生理慾望。反對第一被告律師毫無證據的推測。」兩個律師爭先恐後的發表自己的意見,拼命攻擊她的漏洞。
公訴人難得的在庭審中落得如此清閒,免費看了一次熱鬧。其實這種情形並不少見,每當一個案子裡出現多於一名的被告時,往往就是「狗咬狗」的戰爭,每個律師都在想方設法把罪責推到對方的當事人身上。這時候考的就是律師的能力了。
東方廌好整以暇,等他們說完才抽出一份報告呈上。「這是我們在三位被告所在的高中走訪得到的調研報告。開庭前已申請列入補充證據,報告中顯示有不少於五名受害者曾經在校園遭到王青與賈懷不同程度的猥褻,男女都有。」
另外兩名律師一下子慌了手腳,他們印象中證據裡並沒有這份報告的存在,連忙檢視證據清單,發現一份命名為《師生關係調查》的補充證據。她根本就是故意的,起了這麼個不起眼的名字來迷惑眼球。「我方完全質疑這份所謂調研結果的真實性!」
「我方有調研時所有音訊資料,可隨時調閱。這份報告對第二,三被告的過往記錄至關重要,懇請審判長批准呈堂。」
審判長略一沉吟。「批准。」
兩位被告律師互相對視一眼,眼裡露出忿忿的神色。
公訴方的檢察官看完報告後,合上檔案看向東方廌。「東方律師,我想你應該明白被告的既往不可以作為他現在犯罪的佐證。但是公訴方現在掌握了另一條直接線索需要第一被告餘盈盈回答。」
「餘盈盈,你是否在今年的10月3日,也就是這起故意傷人案發生的兩天後,通過你的私人賬戶匯出了十萬元到中心醫院,指明瞭匿名捐助給在胸外科住院的朱蓮芳女士?」
「是。但是我……」
「謝謝,你只需要回答是不是就可以了。」
東方廌疑惑的望向餘盈盈,她從來沒有提過這回事,也不知道這件事與案子有什麼關係?
「請各位注意,這位朱蓮芳女士就是受害人章一諾的奶奶。患有肺癌晚期正在中心醫院住院。如果第一被告餘盈盈真如她的律師說的那麼無辜,為何要無緣無故捐助這麼一大筆錢給受害人的奶奶?」
章一諾也向餘盈盈投去奇怪的目光,比曾經的憎惡更多了一分複雜。顯然他之前並不知情。
「鑑於第一被告和檢方提出的新證據,法庭決定對第二,三被告重新量刑。休庭改期開審。但請第一被告的辯護律師明白,要證明第一被告不是此案的主謀,還需要更直接的證據。退庭。」
庭外,童秀敏跟著東方廌身邊唯唯諾諾的問:「律師,下一堂就結案了。我女兒的官司勝算有多少?」
「我們現在最多隻能證明第二第三被告同罪,卻沒有證據讓餘盈盈脫罪。你剛剛也聽到審判長說的,如果沒有新的直接證據出現,很難。我會盡力。」東方廌目光一轉,冷冷的盯著餘盈盈。「但如果你們再有事繼續瞞著我,讓我在庭上被人打的措手不及。贏的可能性為零。」
童秀敏捏緊了自己的手提包,不知所措。王青和賈懷落後她們一步分別從法庭走出來,她的目光如毒蛇一般恨恨的滑向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