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秀敏是在找什麼人,一直左右張望。丁長樂氣喘吁吁的追上她,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童秀敏先是一喜,看清是她後復又著急起來。「啊。李小姐,是你!」
因為東方廌記不住她的姓,總是隨口亂叫。以至於童秀敏一直以為她姓李。丁長樂也沒功夫糾正。「童阿姨,您在找誰呢?盈盈現在應該在班上上課呢。」
「我……」童秀敏好像有什麼難言之隱,跳過了過程直接說結果。「我在找盈盈的父親。」
「餘先生也來學校了?」
「也許吧。我也不知道。我跟著他的車,可是跟丟了。我猜他是來這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
童秀敏的神色猶豫不決,這時丁長樂的手機響了,東方廌的聲音很焦急。「你現在在學校嗎?儘快找到王青,賈懷二人。他們有生命危險!」
丁長樂意味深長的看了童秀敏一眼沒有再追問下去。「先找到他們要緊。」
現在臨近午餐時間,上午的第四節課也快到尾聲。餘盈盈他們這節是體育課,已經有一些學生提前往食堂走。
幾個女孩挽著餘盈盈的手,似乎絲毫沒有因為官司的事而影響她們的友誼。「聽說那個男孩子長得很帥,還是個網紅。盈盈,你真厲害呀!不愧是從國外回來的。從前只聽說過男人欺負女人,我們女人也翻身做回主人了!」
餘盈盈心中泛起一股噁心,卻不敢表現在臉上。在這個學校裡,人緣就是一切。
丁長樂眼尖,在湧去食堂的人流中看到了餘盈盈。與此同時餘盈盈也看到了她媽媽。她自然的掙開女孩們的手。「媽,你怎麼來了?你們怎麼在一起?」
幾個女孩叫了聲阿姨好,就先行離開了。走的時候還在竊竊私語,望著餘盈盈露出揶揄的笑容。那是一種絕非惡意,但也刻薄的笑容。她們不關心這件事對當事人帶來的後果,甚至不關心真相,她們擔心的只有待會飯桌上的談資會不會乏味?
童秀敏將她拉到了一邊的長廊裡說話。「盈盈,你看到你爸了嗎?」
「爸?他怎麼會來學校。他恐怕連我現在讀幾年級都不知道。」
「王青和賈懷呢?你們剛在一起上課,你看到他們了嗎?」丁長樂追問道。
「我們被保釋後,賈懷一直請假沒來學校。班上男生剛剛體育課都在踢足球,王青也在。現在應該還在操場。」
一記長傳,男生將球踢出了界外。門將王青跑出去撿球。
球滾到一雙皮鞋前面,男人抬腳踩住了足球。
「叔叔,麻煩您把球踢過來。」王青有高度近視,站在五米開外根本沒看清楚踩住足球的男人是誰?
男人一動不動。足球場上的男孩們都插著腰奇怪的看著這個人。王青也有點惱,小跑了兩步到他面前,這才發現對方很眼熟。
「你是……餘盈盈的爸爸?」
別說校園裡,餘豐年連庭審都出現的很少。王青見過一次,大略有點印象。心中也打起了鼓,賈懷明明說都搞定了。對方怎麼一臉來勢洶洶的樣子。
他努力堆起討好的笑容。「您找盈盈?她剛剛和同學去吃飯了。」
「我找你!你就是那個欺負我女兒的王八蛋!」餘豐年毫無預兆的發難,一拳揮到了王青的臉上。
他的鼻樑登時歪在一邊,流出不少血。王青的身形瘦小,往日都是跟在「大哥」賈懷後面作威作福。現在賈懷不在,他被打得毫無招架之力。
一塊踢足球的男孩們迅速圍了過來。「你在做什麼!快去叫老師……」
四周一片混亂,卻沒有人真的伸出援手來攔一下。
「小王八羔子不學好!自己做了壞事還想讓我女兒背黑鍋。你爹媽不教你就讓我來教你做人。」餘豐年口中唸唸有詞,拳頭也沒有停下來過。
餘豐年騎在王青身上,一拳拳下去,王青早已神智不清。餘豐年的拳頭上沾滿了血漬,分不清是王青的還是自己蹭在沙石上磨出的血。「你怎麼敢?!那是我的寶貝女兒!是我餘豐年這輩子最珍惜的人……」
他的腦中浮現出第一次抱住女兒時顫抖的雙手,粉色的毛毯裡,那皺成一團的小臉。「真醜啊。可是怎麼那麼可愛。」
因為自己最喜歡《笑傲江湖》裡明慧大度的聖姑任盈盈,而將她取名為盈盈。希望她成為所有人的掌上明珠,成為一個真正自由的女子。
他曾貼著她的鼻尖親吻,曾暗暗發誓要給她最好的人生。卻默默缺席了她成長的旅程,此後每次的交流落下的不再是親柔的吻,而是冰冷的巴掌。說出去的每一句「滾」,「真丟我的臉」,「當初沒生你就好了」都像刀一樣紮在彼此的心中。
她曾因為「餘豐年的女兒」這個身份受盡榮寵。也因為是「餘豐年的女兒」而墜入深淵。即便在國外想家想到得了焦慮症也不敢說,即便被人冤枉成強姦犯也不敢說,即便真正被侵犯的是她,也不敢說……
畢竟,我是餘豐年的女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