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唐教授?他可是法學專家,我好不容易挖來的得力干將。如果不是老朋友,我還捨不得派這員大將出馬。」馬天競打著馬虎眼。
「老馬,你就別跟我繞圈子了。你知道我的意思。小唐的專業沒問題,但腦筋太直了。就這個案子,沒點手段怎麼解決?」
「老吳,你也別急。這事不方便在電話裡說。等我出差回來,請你喝茶。我們這個小唐教授,可沒你想得那麼簡單喔。」馬天競在電話那頭大笑,語氣中的勝券在握讓吳質緊繃的心終於鬆快了一些。
烏蘇電視臺這邊專訪一播,反響驚人。聲討無良媒體的呼聲越來越高,在網上的討論已經上升到人性的高度。
隨著周宓狀告醫院,媒體的新聞傳出。粉絲更是自發的堵截醫院和電視臺門口,造成混亂。林培賢和兩個孩子的喪禮被知情人士公開了舉行地址,不請自來的粉絲將現場圍的水洩不通。
儘管周家謝絕媒體到場,現場仍然流出很多手機畫質的照片,均為粉絲或者自媒體拍攝。影像裡可以看見周宓在親屬攙扶下進入靈堂,抱著丈夫孩子的遺像嚎啕大哭,對著每個來弔唁的人九十度鞠躬等等細節。
越是這樣清晰度低的照片,可信度反而變得越高。人們津津有味的咀嚼著這些掌心裡漏出來的渣子。
期間還有人爆料出周宓出軌的緋聞逸事,結果被查證純屬造謠。抨擊媒體的聲音就來的更猛烈了。
東方廌看著微博裡一面倒的言論,不得不對周宓的演技佩服的五體投地。「周宓真是聰明,自己一手安排人去洩露喪禮地址,又找人拍攝戳中淚點的照片發在網上,甚至找水軍來抹黑自己再洗白。這手公關玩的真是無人能及。」
丁長樂原本對周宓抱有一百分的同情,現在卻覺得像吃了蒼蠅一樣噁心。「她這樣消費粉絲,如果被粉絲知道,一定對她很失望。」
「有原則的長樂小姐。不管通過什麼手段,只要她追求的是正義,就沒有問題。」
「不擇手段的正義就不是正義。」丁長樂堅持自己的看法。如果人人都可以用自己想要的方式去追求正義,那殺人放火也變得有理可依,法律就形同虛設。「這段時間接觸下來,我覺得周宓雖然口裡說著不在乎錢,但最終想要的其實就是錢。」
東方廌用看孩子的目光。初出茅廬的孩子想問題總是單純,這樣也好。「你又站在道德至高地來批判當事人了。人活有價,人死有償。周宓要求賠償有什麼不對?我國公民就是這樣,你跟他講道理的時候,他跟你講人情。你跟他講法律,他跟你講道德。誰也不願意談錢,即便背後的目的是為了錢。」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我總覺得感情不應該被拿來謀利。」
「沒有什麼是不可以被量化的。」東方廌輕笑一聲,彷彿在嘲笑她的幼稚。
「那唐教授呢?」丁長樂突然把話題引到她身上。「唐教授對於你來說值多少錢?」
東方廌停下手頭的工作,認真思索起這個問題。「他是我的命。大概,我的命值多少錢,他就值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