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緊鑼密鼓準備開庭的過程裡,東方廌接到一個久違的喜訊,謝燮生下了一個大胖小子。
東方廌翻了翻自己的行程表,從滿滿的行程裡撥出了半天去醫院探望。
病房裡謝燮頭上圍著方巾,半躺著,比之前胖了一大圈,頭髮也長了,一點都不像當初那個在法庭上叱吒風雲,讓東方獲都頭疼的魔鬼女檢察官。方初抱著孩子在旁邊逗弄,兩人滿臉都寫著幸福二字。
東方廌站在房門口,覺得自己像個帶著一身戾氣的旅人,終於走到溫暖的屋子,卻不敢推門進去,怕驚擾這一刻的安寧。
還是方初先看到她,招呼她進去。謝燮看她眼睛一直盯著孩子,讓她抱抱。方初伸長胳膊,東方廌卻不敢接。「還是別了。我手不知輕重。」
「等你有天生了孩子,看你會不會抱。」謝燮大笑,話題又轉到她身上。「你哥怎麼樣?檢察院一下子走了兩個人,我請產假,你哥請病假。老董快瘋了。」
不知文楚怎麼做到的,檢察院的人都認為唐既白是請了病假。東方廌也沒有多說,反而是方初把她拉到一邊。
「小唐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你怎麼會這麼想?」
「他有一段時間沒來我這兒了,電話也不接。我擔心他……」
要說方初和唐既白的關係也不至於這麼近,一個三十幾歲的成年男性即便一段時間不聯絡都是很正常的。所以方初的問題顯得有些此地無銀。
「你們是不是有些什麼事情瞞著我?」
「這個……你讀過那篇關於文楚病情的報紙文章吧?」
「嗯。我知道那個記者是採訪了你寫的報道。聽說你的父親曾經為文楚治過病。聽起來有些玄乎,是真的有這種病嗎?」
「雖然很少見,而且經常被誤診為人格分裂,但確實是有這種病。其實……小唐也有這個病,從他在獄裡被人打傷送到我這來的那次我就發現了。我一直在幫他治療,但這個病時好時壞也沒個定數。他怕病情失控做出傷害你的事,才從你家搬出來遠離你們,但到底沒有避免一些壞事出現……我這麼說不是想為他開脫什麼,只是作為心理醫生,我希望你能明白一個有病的人心理是不能和正常人相比的。不管是唐既白還是文楚。」
往事種種如走馬觀花一般閃過,很多事情其實在更早的時候就已經有所徵兆。
臨走前方初囑咐東方廌,「你找個時間到我那拿文楚的問診記錄,也許對你的官司有幫助。」
開庭那天,因為受害者人數眾多,親屬烏泱泱來了一大片坐滿了旁聽席。東方廌進入法庭的時候,注意到最後一排坐了個意想不到的人。馬天競單獨坐在角落,發現她朝自己望來時,還微笑著朝她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