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喲。造的什麼孽。年紀輕輕的女孩子。」
「這裡風水不好。又是遭賊又是死人。老公,我們早點搬家吧。」
唐既白只覺得腿肚子發軟,幾乎要站立不住。魏晚也眼皮狂跳,嘴裡不停默唸不是不是,老天保佑,絕對不是東方。
擔架被抬下來,經過他們時,唐既白突然猛撲過去一把扯下面上的白布。警務人員也沒料到會半路殺出個程咬金,沒有防備的被拽的一趔趄,險些把屍體翻下去。
當白布下露出那張熟悉的面容時,唐既白一愣,整個人彷彿被定住,只有手裡拿著那塊白布還在寒風中搖曳。魏晚在碎碎唸的嘴皮子也陡然停下,張成一個可笑的嘴型。
四周都在議論紛紛,警務人員指著鼻子責罵他們妨礙公務。所有的聲音聚在耳邊形成了巨大的嗡鳴,一句也聽不清。怎麼可能是她,消失許久的丁長樂……
「哥!」一聲嗚咽穿透所有的嗡鳴傳進唐既白的耳裡,他猛地抬頭,看到東方廌站在樓上。一左一右還站著兩個穿警服的男人,她的手腕上罩著一件牛仔外套,這意味著外套下是一副冰冷的手銬。
「為什麼抓她?」唐既白隨手抓住旁邊一位警官衣袖。這位警官正在訓斥他們不該搗亂,被他忽然一問,沒反應過來就被引走了話題。「她是殺人嫌疑犯。」
「殺了誰?」明眼人一看現場就可以猜出八九分情況,但唐既白就像聽不懂他的話一樣,繼續追問。
「還能是誰?喏。這個姑娘。跟鄰居確認過了,是這裡的住戶,叫丁長樂。前段時間還報失蹤了呢。」警官說完突然反應過來自己不是正在教育他們嗎?怎麼變成答疑解惑了?「誒誒。不對啊。這跟你們有什麼關係?添什麼亂啊?」
「我是她哥哥。」唐既白指著被他們拷住的東方廌,又指了魏晚一下。「他是丁長樂男朋友。」
「你說,和我們有關係嗎?」
警官的目光在幾人身上來回掃,就像是一臺短路的電腦,卡機無線迴圈,理不清這個關係。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唐既白他們又跟著警車一路回了派出所,魏晚一路沒說一句話,失了血色的嘴唇一直在發顫。東方廌被隔離開來,沒能說上話。饒是冷靜如唐既白,現在腦中也是一片空白。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她被警方羈押暫時不會有人身安全的擔憂。
但是對於東方廌,被羈押是生不如死的體驗。一夜之間,從趾高氣昂替別人打官司的律師淪為坐在鐵窗另一頭的犯人。而且死的那個是丁長樂!
東方廌將自己縮成一團,抱緊了膝蓋,好像這樣就可以從自己身上汲取一點熱量。她還是太小看馬天競了,他哪裡會這麼輕易的放過他們。可是為什麼?他為什麼一定要致她和唐既白於死地?
唐既白也在思考同一個問題。
東方廌殺人的證據鏈很完整,從動機到工具,從人證到物證。從動機來說,丁長樂之前在自殺論壇上寫的自白清楚說明了她和東方家的恩怨,以及自己是如何逼死東方獲。殺父之仇讓東方廌完全有動機起殺心。
而且死者身上屬於自己原本的衣服不見了,穿的是屬於東方廌的一套西裝。證實在此之前,死者失蹤的一段時間裡,她為丁長樂換過衣服。這也側面說明,那具頂替的河中女屍與東方廌也可能有關係。
殺人兇器上有死者的血跡和東方廌的指紋,傷口形狀,方向,深度都吻合。
發現東方廌的是王蘭蘭的父親,他說半夜看到丁家突然亮燈,怕又是遭賊所以上來檢視。親眼看到東方廌手持匕首渾身是血站在床前,而床上是死去已久的丁長樂。
更早一點還有鄰居反映起夜看到一個女人孤身一人半夜開車進了筒子樓,也證實就是東方廌。
證據多到可以說是鐵證如山,多麼熟悉的場景,和二十六年前的祁山殺人案情況一模一樣。歷史就像一個圓,輪迴一個圈又轉了回來。被汙衊成兇手的父親,被當做棋子的女兒,推波助瀾的旁觀者,平白枉死的審判者,究竟誰才是關鍵?
唐既白隱隱覺得,要解決小廌的案子,還得回到二十六年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