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娶我,為的又是什麼?這一年半來,你從我身上撈的好處還不夠多嗎?」她微微抿唇,浮起含諷的冷笑:「我不愛你,至少沒有騙過你。你呢,從一開始的步步為謀,到現在,這幢房子裡,你安排了多少眼睛或攝像頭,監視我的一舉一動,這樣的處心積慮,難道是因為你太愛我的緣故?」
他沉默一下,低聲說:「如果我說是,你信不信?」
她漠然望向窗外,雨勢湍急,無邊無際的暗夜望不到盡頭,「我不要!」
他凝視她,眼中悲傷的蒼涼漸漸被無望的陰鬱所取代,嘴角噙起一絲涼薄笑意:「我們,這一輩子只能這樣了嗎?」
電話鈴突兀響起,小小撲過去拿起話筒,裡面傳出紹謙疲憊的聲音:「小小,雅秋上午的時候出了車禍,剛做完手術,我是主刀醫師的助手……」
「車禍——」她喃喃,掌心冰冷溼膩,話筒幾乎沒法握住,「秋姐,秋姐,她——」
「生命沒有危險,但是——」紹謙頓一下,艱難的說:「她大腦嚴重受損,成為了植物人……」
話筒終於從手中滑,她茫然呆立。話筒裡傳出紹謙急切的聲音:「小小,小小,你怎麼了——」
沈嘉恆拿起話筒:「紹謙,是我,小小難過得說不出話。現在雨太大了,我明天陪她去醫院看望江。嗯,好的,再見。」
她緩緩轉眸,烏黑眼眸如千年寒潭,冰冷幽暗,「沈嘉恆,跟我離婚吧,或許,還能給彼此留一條活路。」
他似乎沒有聽懂,呆滯片刻,卻笑了起來,他笑起來的樣子很好看,風度翩翩,「聽說,杜修宇把你當寶貝,不管你怎麼胡鬧,都不捨得對你動一個手指頭,別的人更不敢碰你一下?」
她沒有說話,移開視犀不再看他,彷彿是不屑。
胸口有一種尖銳的痛,她的神情像極了另一個人,那個人用鄙夷的目光看他,高貴而冷漠:「你這樣的人,怎麼配得上我的小小!」沈嘉恆抬起手,「啪」一巴掌突然甩下,小小站不穩,一下子跌入沙發裡,白晰臉龐上,五個指印迅速紅腫。他俯下身:「我早就對你說過,不要提離婚這兩個字,我們要恩恩愛愛,白頭偕老,記住我的話!」
她慢慢抬起頭,空茫的目光不哀不怒,靜靜看他,又似乎沒有看他。
他隱隱不安:「小小。」伸手想要扶她,她身軀急劇往後一縮,眼中濃烈的憎惡,刀一樣,硬生生劈入他胸膛。如瀕臨絕望的困獸,最後一點清醒被燃盡,他冷酷的笑,手指輕撫她臉上浮腫的傷痕:「我們已經結婚一年半之久,你是不是該盡一盡妻子的責任了?這種事情總讓別人代替你完成,很不好。」他低下頭吻她。
「禽獸。」她一巴掌甩回他臉上,用盡全力推開他,剛站起來,又被他拉住,狠狠摜回沙發裡,「我希望明年的今日,我們會有一個孩子,跟笑笑一樣可愛。」
笑笑?聽他提到笑笑,她停止了劇烈的掙扎,孩子的哭聲夾雜在嘩嘩的雨聲中,隱約可聞。「笑笑,」她驚恐的問:「你對笑笑做了什麼?」
他優雅微笑,不急不緩扯下領帶,解開襯衣釦子,「一個小孩子,我能對他做什麼,不過是找不到媽媽,害怕得哭起來。」他的手滑入她的衣底,流連柔膩的肌膚間,「如果不想讓他哭太久,最好配合一點。」她無力垂下手,緊緊咬住唇,淚水止不住從緊閉的眼角滲出。她犯了大錯誤,再也沒有父親來為她遮風擋雨,必須自己來承受這個後果。
她的身體一如他記憶中溫軟馨香,曾經是他不可企及的夢,了太久,壓抑了太久,扮演了太久謙謙君子的角色,才得以放縱自己的慾念,他貪婪汲取著她的溫暖,滿足的沸點後,神智從迷醉中漸漸復甦,她淚痕斑駁的臉映入眼中。推開他的懷抱,她跌跌撞撞往樓上嬰兒房衝去。
他一動不動斜靠在沙發裡,望著她,直至從視野中消失。眼眶酸澀痛楚,極致的滿足後,是空乏的虛無,他以為他得到了,其實什麼也沒有得到。長期遊走在真真假假間,連他自己也分不清什麼是真,什麼是假。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愛她,絕對真實。只是,經過了今晚,她不會再相信,更不會要。他疲憊的合上眼,愛情不過是奢侈品,沒有了它,人未必就不能生存。天好像裂了般,狂風挾著急雨,發出驚天動地聲響!
第六十二章
小小從偏廳走出第六十二章
小小從偏廳走出來,一臉淡定的笑:「秋姐,我想通了,男人嘛,外面逢場作戲沒什麼大不了,只要不鬧得太過份,讓我失了顏面,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算了。」
江雅秋驚愕,不可置信的瞪大眼:「小小——」
小小手一擺,阻止她繼續說下去,「你上次不是說想要一些花苗嗎,我帶你看看新培育的品種,有合意的,就拿一些去吧。」她抱過笑笑,領先向花園走去,江雅秋會意,緊隨其後。
寬闊的花園裡,四周景緻一覽無餘,小小悠閒含笑望著面前大簇的鬱金香,語音卻低沉急促:「秋姐,事情也許比我們所想的要複雜得多,你一定要記住我的話,離開這裡後,立即和趙延律師聯絡,我在他那裡預留了一份有簽章的空白委託書,讓他填寫我名下所有產業委託他全權代理的內容,儘快接管我名下現有產業;你不要再回家,直接去機場,搭乘最近一班飛機去紐約會見耿紹昀,叫他即刻把耿夫人接賺並仔細詢問。當初她出車禍,我還以為——,現在看來,很可能是她知道些什麼重要的事情,有人想殺她滅口,大概出於某種顧慮,她一直不敢說出來。」
見小小語氣凝重,江雅秋感覺到事態嚴重,急問:「到底怎麼回事。」
「來不及解釋了,你儘快離開這裡,越快越好,還有,小心傅傳玉。」
「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