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死人而已,你真這麼認為?」沈漓笑得滄桑,「你父親和兩個叔叔的股權全部被她給收購了,我沈漓的兒子雖然不爭氣,但也不至於吃裡扒外,自毀家族產業。可是他們沒得選,先以私穩醜聞要挾,哪怕沒有醜聞,她手下的成浩也能製造出醜聞;再引進黑道勢力迫逼,那個楚傑行事狠毒,有幾個人能承受得住。而這些人全是當年杜修宇一手培養出來的,整個過程,做得滴水不漏,我們一點證據也找不到。杜修宇是死了,可杜修宇的女兒,手段作風之狠絕,何亞於當年的杜修宇。華豐現在面臨的危機,只不過是一個開始,權、勢、財、人,她要什麼有什麼,你憑什麼跟她鬥?」
沈嘉恆覺得胸口悶得幾乎喘不過氣,快步走到窗旁透一口氣,天色已暗,因為站得脯可以望見遠方的璀璨燈海。許多年前,他嚮往著站在高處俯視人生的感覺,而今,站在了高處,大廈卻將傾,被廢虛掩埋又是什麼感覺?他的聲音裡透著濃濃的倦意:「您來這裡,就是為了訓斥我?」
「我要你去求她,你的驕傲跟沈家的基業比起來算不了什麼。她再怎麼狠,也不過是一個女人,有了孩子的女人總會心軟,或許她會看在孩子的份上,放你一條生路。」
「呵——」沈嘉恆失聲笑:「只怕你要失望了,那個孩子根本不是我的。」
沈漓愕然。
「她嫁給的我時候,就已經懷有耿紹昀的種,不如,你讓耿紹昀去求她吧。」
沈漓呆呆靜立片刻,然後慢慢轉身,向門外走去,弓著身軀,步履蹣跚,彷彿在一瞬間變得老態龍鍾。
沈嘉恆低頭,攤開緊握著的手,指甲已在掌心中刺出血印。他可以去求任何人,唯獨不可能去求她,只因為不想讓她看見他卑躬屈膝的樣子。
沈漓和沈韻心到訪時,杜惜若正在花園裡修剪玫瑰的枝葉,看見他們,毫無意外,放下剪刀,笑吟吟迎上前:「沈老先生,耿夫人。」她身穿平常的家居服飾,臉上清清爽爽,沒有一絲妝容,看起來讓人覺得親近平和,沈韻心懸著的心放下了許多。
把他們迎進客廳,喝過一杯茶後,杜惜若說:「兩位找我有什麼事,就請直說吧,我不喜歡拐彎抹角。」
沈韻心壯起膽子:「惜若,我知道嘉恆很對不起你,可是他、他……」對上杜惜若冷冷的目光,她一陣心驚,說話語無論次,「總之,我求你,能不能看在我的份上……」
「耿夫人,」杜惜若擺手打斷她的話,「我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讓您產生錯覺,實際上,您在我面前沒有這麼大的面子,我不會看在你的份上改變任何決定。」
沈韻心難堪的漲紅了臉,杜惜若不再理會她,把目光轉向沈漓。
「我明白的,」沈漓看著她,緩緩說:「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我沒有天真到想為嘉恆求情。」
杜惜若點頭:「明白就好。」
「我已經老了,沒有勇氣看著自己一生苦心經營的基業毀滅,至死不能瞑目。所以,我求你手下留情,只要保住華豐,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杜惜若揚了揚秀氣的眉,一字一字重複:「任何代價?」
「爸爸,」沈韻心焦急拉住沈漓的手,「你不能——」
沈漓輕輕嘆息一聲,對杜惜若點頭:「是!」
「作為華豐的股東兼董事,我要與沈老先生談一點公事,想必耿夫人不會感興趣。」杜惜若招了招手,對應招而來的女傭吩咐:「推耿夫人到花園裡曬曬太陽,散散心。」
女傭推著輪椅向廳外走去,沈韻心坐在輪椅上,眼睛一直巴巴的望著父親,眼中淚光閃爍。
「您的女兒,請您自己安撫好,別讓她又做了不該做的事。」杜惜若親手為沈漓斟上一杯茶,「我們以後好好合作,只要讓我順利完成要做的事後,我不但不會對華豐不利,而且會扶持華豐發展海外事業,畢竟我是華豐的第二大股東,與華豐利益相關,對不對?」
沈漓問:「你要做到哪一步,才算是完結?」
杜惜若微笑:「讓沈嘉恆身敗名裂,像狗一樣的活著。」
沈漓眼中流露出不猶之色,似乎是不忍。
杜惜若唇畔浮起一絲淡笑,略帶嘲意:「華豐是你們沈家的基業,有華豐,才有沈家,沒有了華豐,沈家子弟在世人眼中,就什麼也不是了。至於孫兒,您老何止一個?有舍才有得,您自己想清楚了。」
沈漓靜默不語。
杜惜若也不催促他,氣定神閒的耐心等待。
許久,沈漓終於向杜惜若伸出手:「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