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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我就在這裡等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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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年腦子一蒙……

獸血奔騰!

山頂呼嘯的風安靜了,烤肉的滋滋聲也遠去了,周圍的一切聲音都被壓了下去,只有他清冷的嗓音迴響著:「你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他側著臉,側臉的輪廓在不甚明亮的夜色裡卻格外清晰。

那是戚年在畫紙上描繪過很多次的側臉,每一處稜角,每一個角度,都像是精心打磨過,精緻又完美。

戚年的心口被他這句問話毫無防備地鑿開了一個大洞,血液奔騰,讓她整張臉在瞬間漲得通紅。

偏偏腦子裡卻是一片空白,耳鳴不絕。

她張了張嘴,本能地有些害羞,「我……」

剛說了一個字,紀言信不知是沒了耐心,還是不想聽了,打斷她:「也不是那麼重要,你不用告訴我。」

話到了嘴邊,被他這麼雲淡風輕地堵回來,就像是剛才被他鑿開洞的地方又被塞上了一團棉花,堵得戚年差點內傷。

她抿了抿唇,耷拉下眼角,嘀咕道:「那你還問我……」

紀言信沒聽清,但此時肯定不適合繼續這個話題,他清了清嗓子,再開口時,聲音又恢復了之前的平靜無波:「走吧。」

邵醉剛烤好了幾串烤肉,放在烤盤上,招呼戚年和紀秋過來吃:「排骨醬、番茄醬、孜然、胡椒粉都在邊上,喜歡什麼自己放。」

唯獨對紀言信,不太客氣地說:「手藝不好,怕班門弄斧了。紀老師你自己來,也好讓我一飽口福。」

紀言信瞥了他一眼,一言未發地走過去,接替他的位置。

邵醉功成身退,湊過來和紀秋搶烤肉,氣得紀秋哇哇大叫:「你還比我大一二三四五六七……十二歲啊!你還跟我搶,邵醉你要不要臉啊!」

邵醉被紀秋猛地拉住衣領,搶到的烤肉剛咬進嘴裡,差點被勒得吐出來,咳了幾聲,毫不退讓地和紀秋鬥起嘴來。

明明是三十歲的人,遇上紀秋就跟小孩一樣,沒有一點成熟男人的樣子。

紀言信顯然是習以為常,眼都不抬一下。

為了不弄髒衣服,袖口已經挽了起來,露出一大截線條流暢的手臂。腕上戴著一塊質感極好的手錶,在不甚明亮的篝火下發出幽幽的藍光。

七寶饞極,溼漉漉的鼻尖碰了碰紀言信的手腕,嗷嗚嗷嗚地撒嬌叫著。

成年犬的聲音大多低沉又厚重,這種轉音落在耳裡,直逗得戚年想笑。

紀言信握著竹籤,利落地給它們翻了個身,手腕輕輕一抖,均勻地撒上孜然調味,先遞給了戚年,「拿著。」

戚年探手接過,還未握住竹籤,紀言信卻縮回手,從身旁抽了幾張紙巾繞在竹籤的末端,這才遞給她。

完全不經意的動作,卻讓戚年的心口像是被火舔舐的木炭,熱熱的。

她還沒拿穩,饞得口水流了一地的七寶不知道什麼時候轉了過來,嗷嗚一口,直接張嘴把烤肉叼進了嘴裡。

正要鬆手的紀言信一怔。

戚年也是一愣。

目光都直直地看向正好把腦袋擱在兩個人中間的七寶,失語……

良久,還是紀言信先開口,語氣裡盡是對七寶的無可奈何:「在遇到你之前,七寶從來沒有搶食這種動作。」

戚年心塞塞地問:「那它是看我比較好欺負嗎?」

航站樓的地下停車場那次是,這次也是……都在搶她的……

紀言信忍不住笑出聲來,語氣裡是自己也未察覺的溫和:「我再給你烤幾串。」

戚年這才鬆了手,怨念地看著七寶——

這是紀言信遞給她的第一串烤肉……

大快朵頤的七寶歡樂地直撓爪。

填飽了肚子,四個人圍著篝火邊烤火邊暖身,順便看看星空。

戚年的週一到週五都在學校上課,不是在去上專業課的路上,就是在去生化院打醬油的路上,晚上又要填坑,已經很久很久很久沒有像今晚這樣輕鬆——

悠閒地坐在東籬山的山頂,看星星閃爍的夜空。

紀秋安靜了一會兒,就忍不住了2那麼多星星,到底哪一顆是北極星啊……」

戚年……自然是一頭霧水。

雖然從小被灌輸,往長得像勺子的北斗七星裡找,但從來沒有一次……找到過。

邵醉哼了一聲,嘲諷道:「紀大小姐這些年是光長個子沒長腦子吧?」

紀秋被噎得轉頭狠狠瞪他,「你下午嘲諷我沒長個子,現在又嘲諷我沒長腦子,邵醉你今年幾歲了啊?」

邵醉和煦地彎了彎唇,說出的話卻不怎麼好聽:「好意思說,十八歲了連北極星在哪兒都不知道,不是沒長腦子是什麼?」

到二十三歲也不知道北極星在哪兒的無腦族戚年默默埋頭。

紀言信往火堆裡添了柴,被烤乾水分的木枝發出啪的一聲爆響,驚得埋頭囤肉的七寶倏然抬起頭來,警惕地看著火堆。

紀言信修長的手指落下去,輕揉了揉它的腦袋,「繼續睡。」

語氣輕柔,生怕是驚擾了它。

戚年羨慕得都想咬手指了,她也好想被他這麼揉腦袋……

大概是她渴求的視線太強烈,紀言信看了她一眼,「怎麼?」

他的眼睛裡倒映著跳躍的火光,整個面容都被這樣的明亮柔化。

戚年突然就跟吃了熊心豹子膽一樣,拉著摺疊的小矮凳往他那兒靠了靠,然後小聲地,只用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回答他:「我羨慕七寶……」

這種故作神秘地拉近距離,悄悄咬耳朵的行為,我們通常歸之為——調戲。

但戚年顯然沒有這個覺悟。

紀言信捏著木枝從篝火裡挑出一抹搖曳的火光,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戚年看去,「知道你現在在幹嗎?」

他的本意是想讓戚年悟出——惹火燒身,然後自覺地收斂收斂。

也許是真的和戚年有代溝,她盯著那木枝枝頭搖曳生姿的火光,愣了一下,紅著臉問:「惹火?」

紀言信的臉色一黑,似頭疼極了一般捏了捏兩側的太陽穴,「你還是閉嘴吧。」

戚年一頭霧水地捂上嘴,用眼神詢問:「我說錯話了?」

於是,戚年想象中非常美好的,在溫柔的夜色下,在溫暖的篝火旁,她一臉嬌羞地和紀言信互訴衷腸,然後讓紀言信在這次靈魂的觸控中對她產生強烈好感的美夢還沒開始就碎得一塌糊塗……

夜色漸深,山中霧氣漸濃。

用架在篝火上煮開的熱水洗漱過後,大家都鑽進帳篷裡準備休息。

兩個分別能裝四個人的豪華帳篷只塞了兩個人,空間十分富餘。

紀秋裹著睡袋在帳篷裡歡快地滾了兩圈,等戚年鑽進帳篷,這才乖乖地躺回自己的位置,只露出個腦袋看著戚年脫掉外套,鑽進睡袋。

等窸窸窣窣的聲音消散,戚年在她的身旁躺了下來,紀秋側身,面朝戚年,壓低了聲音問:「戚姐姐,我能不能問你幾個問題?」

戚年心裡一突突,頓了頓,才道:「你想問什麼?」

紀秋有些害羞地笑了兩聲,聲音壓得更低了:「戚姐姐你是不是喜歡我哥哥?」

那壓低的聲音婉轉,怕她會尷尬,紀秋又趕緊補充道:「不想回答你就無視我。」

這回答不回答……都一樣了啊。

外面有篝火,兩個帳篷緊緊相鄰。突然的安靜裡,都能聽見紀言信和邵醉的說話聲。

戚年的心裡卻很安靜,安靜得只能聽見自己一陣強烈過一陣的心跳聲。

她想了想,反問:「如果我說喜歡,你會不會不高興?」

「怎麼會!」紀秋壓低聲音反駁,「我表現得那麼明顯,戚姐姐你看不懂嗎?」

戚年當然能看懂……而且,她估計紀言信看得比她更清楚。

和紀秋的幾次見面裡,她並沒有刻意討好,可紀秋對她的熱情,就算她冷淡,也能看出來了。

戚年的性格其實並不主動,對她而言,對紀言信的追求簡直已經拼上了她這一身的尊嚴。如果不是知道這樣的勇氣她只有這麼一次,她也許……早早在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冷淡拒絕裡潰不成軍。

她深吸了口氣,捂住臉。

和男神的堂妹談喜歡不喜歡這種事情,還真的是蠻有羞恥感的。

於是,戚年機智地開始轉移話題:「你跟邵醉呢?」

小姑娘被問得一愣,奇怪地重複:「我和邵醉?」

戚年立刻換了一種說法:「就是你和邵醉有什麼過節嗎?你看上去……很排斥他?」

也許是「排斥」兩個字甚得紀秋的心,她笑了幾聲,開始和戚年回憶起往昔:「我和邵醉是在幾年前認識的,具體什麼時候忘記了……」

戚年聽她絮絮叨叨地從怎麼認識邵醉,邵醉又是怎麼怎麼可惡地招惹她,一直聽到現在她和邵醉是怎麼一見面就吵得不可開交,相看兩生厭的……

然後她困得悄悄打了個哈欠,「也真是……歡喜冤家。」

她這話說得含糊,紀秋沒聽清,又問了一遍,「什麼家?」

「沒……」戚年矢口否認,腦海中躍過一道靈光,一個問題脫口而出,「我都忘記問你了,你為什麼對我和紀……的事表現得這麼熱情?」

紀秋也困了,掩嘴打了個哈欠,含糊著回答:「你終於想起問我了。」

戚年豎起耳朵。

只聽紀秋說:「我知道你是七崽,畫《美人宜修》的七崽。」

戚年:「……」

戚年一骨碌地翻身坐起,頓時嚇得清醒了。

紀秋翻了個身,沒心沒肺地睡著了。

戚年卻像是午夜被噩夢驚醒的人,心跳快得似乎都要從她的胸腔裡躍出來。

她捏了捏發汗的雙手,壓低聲音叫了紀秋幾聲。

回應她的,是紀秋平緩又輕細的呼吸聲,在這安靜的夜裡,像是小絨貓的爪子輕輕地撓過指尖。

戚年躺回去。

腦海裡卻不受控制地猜想著,是哪裡暴露了?還是自己在不經意間,透露了些什麼?

掉馬這種事……別人也就算了。

可為什麼……會是在紀秋面前?

戚年咬住指尖,有些懊惱,也有些耳熱。

她微蜷起身,拉起睡袋遮過整張臉。遮掩了倒映在帳篷上的火光,她觸目之間一片漆黑,可只有這樣悄然無聲的環境,才讓她退去窘迫,稍稍心安。

無意識地神遊了一陣,倦意剛湧起,戚年突然想起一種可能性——

紀秋知道了,那會不會……紀言信也知道了?

他能看見她畫的他,也能看見她心底最隱秘的渴望和想法。

他會知道她所有的心事,也可以窺探她的內心……甚至,連小天使們對他們的yy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也太、太羞恥了點吧?

這個想法對於戚年而言,無疑是個非常大的刺激。她想著想著,很成功地……把自己折騰失眠了。

夜晚的東籬山,像是一直蟄伏的巨獸,風聲一起,草木皆動。

呼呼咆哮的山風裡,戚年只覺得睡墊都有些溼漉漉的,寒意逼人。

她睡前口渴,灌了半瓶礦泉水,這會兒小腹沉甸甸的……急需釋放。

戚年摸索到手機,按亮螢幕,刺眼的白光透過螢幕,戚年眯了眯眼,等適應了這道光線,看了眼時間。

她總覺得翻來覆去間,已經過了好幾個小時,不料,才剛到十一點,還沒到戚年往常的睡眠時間,難怪睡不著。

戚年捂著小腹坐起來,輕手輕腳地從睡袋裡爬出來,拉開帳篷上的拉鏈,就坐在帳篷裡套鞋子。

七寶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吵醒了,惺忪著,從帳篷擋風的下襬鑽進來,靜靜地看著她。

「七寶!」戚年驚喜地揉了揉它的腦袋算是打招呼,「你還真的在站崗啊?」

七寶搖了搖尾巴,有些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戚年穿好鞋鑽出來,一眼看見篝火旁坐著的紀言信時,嚇了一跳,往後一退,差點踩了七寶的尾巴,「紀紀、紀老師,你你你還沒睡啊?」

紀言信正專注地看著火堆,並沒有留意這邊,只淡淡地「嗯」了聲。

戚年默默地站了一會兒,正打算離開去上廁所,便聽他清冷的嗓音問她:「睡不著?」

戚年剛邁出去的腳默默地收回來,「嗯」了聲,「生物鐘有些遲……」

篝火被風撩動,火舔舐著柴火,發出呼呼的輕響。

戚年站在幾步之外,都能感覺到被夜風席捲而來的熱浪,乾燥、溫暖,像是碾著皮膚穿過,徒留下夜風的涼意。

山風貫穿整座樹林,樹葉相互泣訴著,發出的聲音像是野獸在咆哮,聽得戚年的心口像是被撕開了一道口子,裡面迴盪得盡是酸澀的風。

她哆嗦著在紀言信身旁的位置坐下,跟在她身後的七寶趴在她的腳邊,把腦袋塞到戚年的手邊。

戚年摸了摸它的腦袋,語氣隨意地問起:「紀老師,你也睡不著?」

紀言信這才抬頭看了她一眼,那雙幽深的雙眸映著火光,在夜色裡格外明亮,「你和紀秋太吵,睡不著。」

毫無防備被算賬……戚年心虛地低下頭,「那你……沒聽見什麼吧?」

紀言信語意不明地反問:「你想我聽見什麼?」

戚年沉默。

就這麼幹坐了一會兒,就在戚年打算先去上廁所時,他才不疾不徐地說道:「雖然隔音不好,但確實沒聽見什麼。」

戚年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是在回答她剛才的那個問題。

「沒聽見嗎……」戚年捏住七寶的耳朵,摸著它耳朵上蓬鬆柔軟的毛,笑了笑,「那我先去……上廁所了。」

她含糊地說完,輕輕地挪開七寶的腦袋,剛往前走了幾步,看著那只有一點昏黃燈光的路,聽著耳邊陣陣不歇的山風,漸生退意。

那恐懼蠶食她的勇氣,讓她邁出去的腳不由自主地縮了回來,到最後……直接退回了篝火前。

紀言信看著去而復返的戚年,揚了揚眉,無聲地詢問。

戚年吞了吞口水,總覺得背脊涼涼的,「我一個人害怕……」

她遠遠地看了眼只有一星半點光線的廁所,難以啟齒,開口時就像是蚊子在耳邊哼哼:「紀老師,你可不可以……陪我過去?」

紀言信沒聽清,但這個時候,不用她再重複一遍,光是看著她此刻的表情也能猜到她在想什麼。

他垂眸思忖了幾秒,手裡被他捏碎的木渣盡數拋進過篝火裡。他用腳尖輕輕地踢了踢七寶,雙手插進口袋裡,微抬了抬下巴,「走吧。」

戚年的腳尖還在不安地摩挲著地面,沒想到他答應得那麼爽快,有些呆愣。

還是紀言信發現她沒跟上來,回頭看了她一眼,「不是要去……」

戚年腳步一輕,趕緊追上去,跟在他的身旁,「紀老師,謝謝你。」

紀言信的腳步有一瞬的停頓,他皺了皺眉,竟有些聽不慣她叫他「紀老師」。可這樣的感覺只維持了幾秒,就像被風吹散了一樣,無影無蹤。

不遠處傳來竊竊的人聲。

這裡也有一隊露營的人,三兩帳篷散落著,也是來看東籬山日出的人。

大約是在談心,男女聲混雜,壓得很低,走近了聽,還隱約能聽出話語裡的情緒。

這裡沒有光源,只靠著小路上路燈昏暗的照明。

光線明暗的切割裡,人影恍惚,反而讓戚年心裡發涼。

她忍不住快走幾步和紀言信並肩,匆促的腳步聲洩露了她的恐懼,讓紀言信不由自主地慢下來,放緩到她能勉強跟上的速度。

「不急。」他開口,「慢慢走。」

輕緩的聲音,毫無預兆地撞進她的耳裡。

戚年這才放鬆一直揪著的心,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我怕黑……」

說話間,已經走得近了。

紀言信停下腳步,示意她道:「我就在這裡等你。」

戚年「哦」了聲,懷揣著發怵的心,慢吞吞地走進去。

廁所裡的燈光比路燈要明亮不少,大概是景區的人每天都在用心管理,非常乾淨,洗手池旁,更是貼心地放了洗手液。

戚年解決完,擠了點洗手液洗手,連鏡子都不敢照,匆忙地跑了出來。

紀言信就站在原地等她,微低著頭,玩著手裡一束微弱的光,聽見匆忙的腳步聲,回頭看了眼,心底暗笑道:「何止是怕黑。」

他把手裡把玩的手電筒遞給她,「拿著吧。」

雖然燈光微弱,卻聊勝於無。

戚年受寵若驚地接過來,正要說話,腳邊突然擦過毛茸茸的東西。她嚇得渾身的毛都炸了,尖叫一聲,僵立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只那雙眼睛閉得緊緊的,「有,有什麼東西……在我腳邊啊……」

心猛烈地撞擊著胸口,她啞了聲音,快要被嚇哭了,「毛茸茸的……」

她的神經本就高度緊繃,被一嚇,心律不齊,連睜開眼的勇氣都沒有,只胡亂地伸出手,想要觸控到原本就在她附近的紀言信。

紀言信搖搖頭,有些無奈地抬手握住她到處摸索的手,在她的手背上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是七寶。」

剛解決「狗生問題」的七寶無辜地看著它的主人。

戚年被七寶蹭過的腳踝這會兒還起著雞皮疙瘩,涼颼颼得讓她不敢回憶那時的觸感,「我、我不敢睜眼……」

紀言信挑眉,另一隻手已經先於理智,輕輕地覆在了她的眼皮上。

溫熱的觸感,讓戚年驀然安靜下來。

那是……他的手?

她動了動唇,幾乎控制不住地想去握住他。

現在這股衝動化為實質前,覆在她眼前的手緩緩落下。他的手心微燙,緩緩劃下,隨之而來的,是他刻意放緩的語氣,引導著她,「睜開眼。」

戚年的眼皮子一顫,聽話地睜開眼。

紀言信不動聲色地收回手,被她柔軟的睫毛刷過的手心,似乎還殘留著那時微癢的感覺,他把手背到身後,輕輕地握住。

等那種異樣被壓下,他已然恢復了之前的冷清,面無表情地示意她低頭去看。

七寶正歪著頭,嗓子深處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像是在詢問。

十足的溫柔紳士。

戚年半提著的那口氣徹底松下,她雙手捂住臉,有些好笑自己的大驚小怪。

「走吧。」紀言信微微側頭,看向遠處的篝火。

戚年眼看著他邁步離開,閉了閉眼,紅著臉叫住他:「那個……紀老師……」

紀言信轉頭,眉心微微蹙起。

「可不可以……」戚年深呼吸了一口氣,儘量讓此刻的自己看起來可愛純良一點,「可不可以讓我牽著你的手……」

紀言信還未開口拒絕,她已經可憐巴巴地補上一句:「我……腿軟了。」

靜默。

死寂一般的靜默。

她的企圖……還真的是半分都不遮掩。

紀言信頭疼地捏了捏眉心,有些後悔……為什麼一開始不拒絕她?

無論是把手電筒丟給她,還是讓她去叫醒紀秋……都比現在的情況要好很多。

他嘆氣,回答:「我不願意。」

戚年失落地「哦」了一聲,還來不及難過,他已經伸出手來,清冷的嗓音裡還有絲不易察覺的彆扭:「所以勉強地……借你牽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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