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蕊寧不知道為什麼,在聽到夜渺的話的這一刻,眼淚刷的就流了下來。
而另一個焦點沈真也緊皺著眉在眾人的攙扶下坐起了,鮮血汩汩的自長裙下滲透出來,夏蕊寧不知所措的看著那鮮紅、下意識的、顫抖著雙手掀起沈真的長裙檢視傷情。
沈真光潔的左小腿上被鳳凰破碎的木底板刮出數條長長的、深深的血口,最觸目驚心的傷口足有十公分以上!
「天啊……」夏蕊寧倒吸一口冷氣,所有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氣,沈真的腿……
「怎麼回事!為什麼沈真身上沒掛保險繩!她怎麼會掉下來!」副導演方圓被震驚,聲嘶力竭的問責。其實為了防止高空墜落的突發危險,踩上鳳凰的演員都會在後腰上掛著鋼絲保險繩,換句話說,就算鳳凰碎了,演員也不至於直接就掉下來,而是會被保險繩掛在半空,可方才那種情況實在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想。
「很明顯,她沒有掛保險繩。」夜凜沉聲打斷了方圓的話,緊皺著眉頭說著:「先不要管了,送醫院要緊。夜渺,你腿上還有沒有傷,試著動一下。」
「沈真,我扶你。」夏蕊寧迅速的擦掉了臉上的眼淚,探身去扶沈真的腰,她和沈真的矛盾雖然深,可此時此刻早就忘記了。
可是還沒等夏蕊寧碰到沈真,沈真忽然坐得筆直,右手高高揚起、大力的、讓所有人促不及防的、重重的扇了下去,直接扇在了夏蕊寧的臉上。
平生接到第一個耳光的夏蕊寧呆住了。
「是你乾的!」沈真臉上的表情甚至不是憤怒,而是無比的怨毒,她的女一號,本應是最光輝的時刻還沒到來就被盡數毀掉,腿上的傷的確很痛,可再痛也比不過她心裡的那道口子,她盯著被打呆了的夏蕊寧,一字一字的說著:「夏蕊寧,沒想到你這麼狠毒!」
說完,手臂再次抬高,想再扇第二記耳光,而這次卻被攔住了。
夜凜抓著沈真的手腕,一向溫雅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嚴肅而銳利,「沈真,受了傷不代表可以汙衊別人。」
「就是她!昨天所有人都走了,只有她在道具室,不是她還有誰?」沈真的眼淚已經迸了出來,瞪著夜凜。
「有誰證明她在道具室,退一萬步,就算只有她在,也不代表她會對道具做手腳。」夜凜打斷了沈真,「再說現在追究這些不重要,你們需要的是醫生。回頭我們會調查清楚……」
「你調查?哈!」沈真尖銳的語氣回應,忽然扭頭看著仍處在震驚中的夜渺,「夜渺,你說,昨天最後走的人是不是夏蕊寧!我看到你和她在道具室,我還看到夏蕊寧一腳踢在鳳凰上,我有沒有撒謊,是不是這樣!」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夜渺的身上,等待著他的回答。
夜渺怔忡的注視著夏蕊寧,她的臉上已經迅速腫起五道紅紅的指印,此刻緊咬著嘴唇,委屈而又難過的與他對視著,頭上還戴著那個可笑的字紙簍,穿著她生平穿過的最難看的衣服,可要他怎麼回答,沈真的質問沒有一條是亂說的,昨天在道具室發生過的所有事情像是蒙太奇鏡頭一樣在夜渺的腦海裡回放,他皺緊眉頭,對沈真、對在場的所有人一字一句的說著:「不是夏蕊寧做的!」
「不是她還有誰?」沈真的臉因疼痛而扭曲,而她自己也不知道那疼痛究竟是來自於夜渺說的話,還是自己腿上的傷口,「夜渺,我只希望你還我一個公道,你現在就說,是不是夏蕊寧最後離開道具,她有沒有踢了鳳凰!」
「不是她做的!」夜渺斬釘截鐵的回答。
「我不要你下結論,你告訴大家,是不是她最後———」
「是我!」
打斷沈真絕望嘶吼的人,是夏蕊寧,她用力擦掉臉上的淚,嚥下嘴裡被打出的鹹澀的鮮血。如果不是沈真受了傷,她真的想一個耳光打還回去,可現在沈真所說的話是比一百個耳光還要令她無法容忍的,她打斷了沈真,不再讓沈真繼續質問沒辦法直接回答問題的夜渺,這個問題只能由她自己來回答,她認真的、大聲的回應:「是我最後一個離開後臺,是我踢了鳳凰,不過我確定我沒有踢鳳凰的底板,鳳凰底板突然裂掉跟我沒有一點兒關係!沒錯,我是生氣你做了女一號,可是沈真,我還不至於為了這個可笑的位置去做出這樣的犯罪的事。你打我一個耳光,我就當你是掉下來摔糊塗了,可是你要是再往我身上潑髒水就絕!對!不!行!」
那就是夏蕊寧的回答,她直視著沈真的眼睛而作出的回答。
兩個女生的憤怒全部燃在她們的眸底,那一記耳光帶來的震撼不僅是對夏蕊寧、而是在場的所有人。這個突發事件已經不能說是小事,沈真咬著嘴唇、在周圍學生的幫助下慢慢站了起來活動四肢,大概可以排除了並沒有內傷或是骨折。而夜渺傷在左臂、只能一直保持著彎曲狀態無法伸直,同樣的,他的身邊也圍過來一群男生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