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說你還要讀博士嗎?」
「那是在職的,我的學習一向沒問題。」
「開車的話就挺耽誤學習的。」
「耽誤不了,我是天才。」
蘇東霖轉臉看了她一眼,無聲息地笑了。
雪竹齋門前有個很大的停車場,蘇東霖看了看錶,離開飯時間尚早,於是說:「彩虹,還有二十分鐘,不如現在我教你泊車?」
「啊?」彩虹吃驚地看著他,指了指車,又指了指自己,「這車很貴吧?萬一撞壞了怎麼辦?」
「撞是需要速度的。泊車不需要速度,所以放心吧,不會撞的。」
彩虹咧嘴笑,摩拳擦掌:「你真相信我?」
「當然。」
「那我可就試了。」
「我先示範一下。」他熟練地將車倒離路面,一邊泊車一邊說,「接近車位的時候要減速,先把方向盤向車位打一把,讓車頭微微探入車位,然後迅速向反方向打方向盤,讓車頭向著背離車位的方向運動。要充分利用道路的寬度儘量使車與道路呈較大的夾角,然後漸漸接近,就像這樣,迅速打回方向盤。注意看後視鏡,這時車身已在正確的位置上了,再將車慢慢倒入車位。」
她試了幾次都倒不進去。總也對不準位置。蘇東霖只得下車來指揮。
然後她又試了一次,勉強進得去,不敢冒然往裡開了,怕擦到旁邊的車子。
「沒問題的,距離夠了,你大膽往裡開吧!」蘇東霖在車後一邊接電話,一邊打手勢。
她鉚著勁兒往裡開,一直半踩著剎車。車頭進了車位才發現非字型的車位對面停著一輛黑色的賓士,旁邊是銀色的凌志,全都嶄新如剛出車行。她在心裡盤算無論碰到哪一輛,修車費只怕都得以萬計。這一緊張,她順手就換了倒檔要退車。腳往下一踩,車子忽地向後一衝,只聽見「砰」的一聲,一個人倒下了。大驚之中她低頭一看,發現自己踩的不是剎車而是油門!
啊!呸!何彩虹,你這豬頭!
她停住車不顧一切地衝到車後,看見蘇東霖仰面倒地,雙手抱著胸,對著天空用力喘氣。
他的臉已痛得擰了起來。
「東霖!對不起!你傷在哪兒了?……我撞……撞到你了?」見她驚慌失措,蘇東霖還作勢要坐起來,彩虹一把按住他,「不不!千萬別動!保持這個姿勢,我去叫救護車!」
她心急如焚地撥110和120,民警來了,急救車也來了,將痛得臉色慘白的蘇東霖抬去急救。
診斷結果是閉合性單處肋骨骨折,傷勢不重,亦未觸及胸肺,醫生說如果呼吸系統不出現併發症,一般五週之後可以痊癒。雖不如彩虹想象的嚴重,但看見胸膛纏滿繃帶的蘇東霖從急救室裡轉出來時,她還是又難過又內疚,差點哭出來。
二少就是二少。電話打回去,不到一刻鐘,哥哥來了,嫂子來了,秘書來了。再過一個小時,蘇東霖被轉入四樓vip病房。
東霖的胸口痛,沒怎麼說話。但彩虹還是老實地向東宇和莉莉解釋了事故的來由並不斷地為自己的莽撞道歉。
「別往心裡去,」東宇很客氣地說,「這事兒應當怪我,我為生意的事兒打電話找他,估計他顧著說話沒留神。不然憑反應避開一輛車不會有問題。」
「真是很對不起……我會天天過來看他的。」彩虹小聲說。
「不必不必,這也不是很重的傷。護士是24小時值班的。」莉莉說,「你學習忙,偶爾有空過來就行了。」
「沒關係,這都是我的錯,我一定要來陪他的,一直看著他恢復了我才能放心。」
一切安置妥當,蘇東宇和郭莉莉又陪著彩虹閒聊了片刻,便告辭了。蘇東霖的秘書陳海南留下來替接聽所有電話。
彩虹沮喪地坐在床邊的沙發上,一抬眼,發現半躺著的蘇東霖一直凝視著自己的臉。
她看著他,苦笑,做了一個上吊的手勢。
蘇東霖從桌邊拿出原子筆,在手掌上寫了幾個字,伸出來給她看:
她掃了一眼,臉驀地通紅。
「彩虹彩虹我愛你,就像老鼠愛大米。」
這人的話,從來不可當真,病成這樣還不忘記戲弄她。
彩虹站起來對秘書說:「陳先生,我先走了,明天再來。有事給我打電話。」
回到家裡,彩虹向媽媽彙報了今天的窘事,李明珠聽罷一笑,說:「彩虹,你的機會來了。」
「我?我什麼機會來了?」
「從明天開始你天天煲一碗湯給東霖送去。我想想看,錢師傅的兒子上個月不也是肋骨骨折麼?嗯,咱們先煲個紅棗鴿子湯吧,然後豬骨湯、田七湯、鱸魚湯、鹿筋湯,一樣一樣地換著來。」
「媽,我不會煲湯——」
「傻瓜,當然是我來煲你去送。不過你得說是你自己煲的。」
「人家有錢不會買麼?」
「這叫心意,懂麼?外面的湯不乾不淨,哪個病人敢隨便吃?」
「媽,這是不是有點獻殷勤之嫌啊?」
「人是你撞傷的。這不叫獻殷勤,這叫賠禮道歉。彩虹,這一家子人都看著你呢。他爸他媽你還沒見過吧,這時正是你登場的時候。」
「媽我覺得您瓊瑤看多了吧?」
「唉,你就是看得太少了。」說罷忍不住啐了她一口,「不長進的東西,該學的不學,不該學的你學個什麼女權主義,你要革老公的命是怎的?到現在談戀愛還要老媽出馬。我怎麼就生了你這個沒用的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