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益又瞥了一眼肖鬱靜,問:「你呢,你想喝什麼?」
「可樂。」肖鬱靜的語氣很平靜。龐倩吸著橙汁悄悄地看她,肖鬱靜穿一身白色t恤、牛仔熱褲,頭髮修得短短碎碎的,戴一副大眼鏡,整個人瘦瘦小小,五官清秀,眼神靈動。
不知為何,龐倩總覺得謝益對肖鬱靜的態度不太好,口氣有點兒端著,他說:「抱歉,沒有可樂。」
肖鬱靜聳聳肩:「那就白開水吧。」
謝益:「……」
男生們都殷勤地為女生們烤著食物,謝益的手藝不錯,幫龐倩和顧銘夕烤了一大堆雞翅膀、香腸、肉串、甜蝦……龐倩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總覺得,這一天的謝益對她格外得噓寒問暖,照顧有加。她受寵若驚,一顆心怦怦亂跳。
不怪龐倩要多想,謝益要是對所有女生都這樣好也就算了,關鍵是,龐倩一直和顧銘夕、肖鬱靜在一起,而謝益,對肖鬱靜始終是不冷不熱的,有時候對她說話,語氣裡還帶點兒刺。
肖鬱靜似乎一點也沒生氣,她自顧自地玩著,站在烤架前給自己烤了幾片培根,在自助餐桌旁取了兩片吐司,煎了個半熟的雞蛋,抹了點沙拉醬,給自己做了個大大的三明治。
她一邊吃著三明治,一邊和謝益養的兩條金毛玩了起來。
「呦,布魯諾!接著!」肖鬱靜丟了個球出去,布魯諾和大福就一起竄了過去,兩條金毛搶著那個球,最後是大福咬在嘴裡,晃著尾巴回了肖鬱靜身邊。
「哈,大福好棒。」肖鬱靜盤腿坐在地上,大口地咬著三明治,布魯諾和大福一直粘在她身邊,繞著她轉圈圈。她揉著它們毛茸茸的腦袋,說,「乖,這是我吃的,不是你們吃的呦。」
見兩條狗很饞的樣子,龐倩拿了一串烤香腸跑到肖鬱靜身邊,興沖沖地想去喂兩條金毛吃,肖鬱靜立刻就阻止了她:「螃蟹!別喂!這狗吃狗糧的,別給它們吃這些!」
龐倩略有些尷尬,忍不住說:「我叔叔家養的狗也吃狗糧的,他們平時也會餵狗吃點肉骨頭,小狗都喜歡吃肉的呀。」
肖鬱靜說:「這個香腸很鹹,布魯諾和大福的狗糧裡已經含了足夠的鹽,如果餵它們吃了香腸,也許會加重它們腎臟的負擔。而且對這樣的金毛來說,最好不要給它們養成吃零食的習慣,尤其是我們人類吃的東西,很多並不適合它們食用。」
龐倩被她說的一愣一愣的,邊上的謝益開了口:「我家養狗沒那麼講究,吃一小口香腸不會有事的。」
聽到謝益幫自己,龐倩心裡好感動,肖鬱靜卻是拍拍屁股站了起來,看了謝益一眼,淡淡地說:「隨便你,反正不是我的狗,當我多管閒事好了。」
說完,她轉身回了客廳,看起了電視。
謝益一直站在花園裡看著她的身影,濃眉深深地斂起,一會兒後才低頭呼喚布魯諾和大福,把它們趕到了邊上。
顧銘夕全程目睹事情經過,龐倩悶悶不樂地坐回他身邊,小小聲地說:「小狗不是都愛吃肉的麼,曾爺爺養的旺旺,我餵它吃火腿腸時,它可開心了。」
顧銘夕也壓低聲音:「那是草狗,謝益家的狗品種好,的確不能亂吃。」
「那我這香腸怎麼辦,丟了嗎?」龐倩手裡還拿著那串烤香腸,油水順著棍子流到了她的手上。顧銘夕說:「你自己吃了嘛。」
「吃不下了。」
「那……你餵我吃吧。」
說罷,他真的張開了嘴,龐倩本有些鬱悶的心情一下子就舒展了,忍著笑把香腸塞進他嘴裡,笑道:「顧大福,好吃嗎?」
顧銘夕嘴裡塞得滿滿當當,一邊嚼,一邊懊惱地瞪了她一眼。
晚上的中巴之戰,中國隊毫無懸念地被巴西隊蹂躪,淨吞四個蛋。十幾個年輕人圍坐在謝益家的客廳裡,吃著爆米花,喝著冰飲料,大呼小叫個不停。
看到郝海東,龐倩興奮地對謝益說:「我認得他,郝海東,中國最好的前鋒!」
顧銘夕:「……」
中場休息時,肖鬱靜對謝益說:「我先回家了,一會兒沒公交車了。」
謝益立刻站起來:「我送你。」
「不用,現在還早,我自己出去坐車就行。」肖鬱靜的眼神和語氣都不容拒絕,謝益愣愣地看著她,她很快地收拾了自己的包,對大家說聲再見就走了。
她一離開,(7)班的人立刻就炸了鍋,幾個男生開始審問謝益,為什麼肖鬱靜會到他家來看球。
「媽的剛才都快憋死我了,叫都不敢叫,總感覺喊一聲‘他媽的’都會難為情。」胖子摸著自己的胸,「年級第一的肖女神,我還從來沒和她那麼近地接觸過哎。」
有人問:「球王,你什麼時候和肖女神勾搭上的?」
還有人問:「謝益,你是不是看上人家肖小妞了?」
聽到這個問話,龐倩的耳朵豎了起來,謝益只是哼哼地怪笑,說:「我會看上她?開什麼玩笑。」
他說這句話時,居然意味深長地看了顧銘夕一眼,那眼神里有一閃而過的小敵意,但很快又恢復了平時的嬉皮笑臉。
除了顧銘夕,沒有任何人捕捉到那一抹目光,將視線從顧銘夕臉上移開後,謝益又看向了他身邊的龐倩。
傻乎乎的龐倩,樂呵呵的龐倩,羞答答的龐倩,一無所知的龐倩。
顧銘夕,龐倩,謝益,肖鬱靜
這是一條直線,還是一個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