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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婚禮的喜帖(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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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安局的宣誓臺上,身穿白色警監服飾的導師正面而站,他的聲音磁性又厚重:“你願意將你的青春、熱血甚至你的生命,獻給這偉大的事業嗎?”

話音在會場的上空盤旋,一種壯闊而浩瀚的儀式感充塞到了臺下所有年輕人的心中。

導師頓了一頓:“你們當中,有的人,默默潛伏,可能一生不會用槍,不會擊發一枚子彈,到了死,都不會有人知道他是英雄;有的人,衝鋒陷陣,可能會有流血犧牲,可是哪怕死了,世人也不知道他們的功勳……你們願意嗎?”

臺下響起了年輕人整齊劃一的喊聲:“對黨絕對忠誠,甘當無名英雄!”這些年輕的聲音是如此鮮活,充滿了青春的朝氣,也充滿了神聖的使命。

當年的霍敏,站在宣誓臺下,被深深地感染,在追隨李正陽之前,他已經規劃好了人生:考一個平凡的公務員,或是回到老家接手父親的小生意。如今他和一眾四面八方的精英站在一起,將自己的青春投入烈火,鑄造不平凡的世界,他淚流滿面,喊出了誓言,成為這支保衛國家隊伍中的一員。

這個畫面,成為霍敏一生最驕傲的時刻。當這個畫面再次出現在他夢中的時候,他忽然回過頭,他身後是陸晨,陸晨的左邊,站著羅珊珊,羅珊珊一雙清澈明淨的妙目,正注視著自己,她的輪廓泛著柔和的光,在宣誓的時候,霍敏發現,她和自己有著志同道合的澎湃情感,這種莊嚴的共鳴,有著難以名狀的奇妙。

很多次,羅珊珊心裡在想:霍敏或許自己都不知道,他認真起來的時候,真的很帥。

有人說,夢裡的東西是最珍貴的記憶,霍敏的夢境像潮水一樣展開,從國安局宣誓臺又回到了之前和阮鋒以命相搏的中州洪崖洞,那裡的夜景有“小維多利亞港之稱”,由於中州的山城地形,建築物高低錯落,一到夜裡,霓虹層疊有致,山水相映,美不勝收。

“快追我——”一個熟悉的女聲喊道。夢中的霍敏定了定神,發現自己身周場景變幻,突然又置身中州政法大學的校園裡,一個熟悉的身影在操場裡慢跑。那身影回頭喊他,他看清了她的臉:潔白無瑕,有著江南女子的溫婉。這正是他在校園裡的女朋友劉芸。

“劉芸——等等我!”霍敏開始奔跑,想要追上劉芸。

劉芸越跑越快,笑聲不斷。霍敏不停地追趕,距離卻越來越遠。操場的跑道似乎沒有盡頭,清純脫俗的劉芸,終於消失了,霍敏心中傷痛,高聲呼喊她的名字,操場裡只有迴音。在清醒的時候,霍敏一直用工作的忙,來壓制分手的痛,而夢境中這種感情釋放出來,打得他措手不及。

霍敏脫下了皮鞋,光著腳開始跑。他記得以前聽無印良品的歌的時候,有首歌叫《恍然大悟》,裡面唱的是“我曾真的光著腳,跑在人群當中的馬路,第一次為了一個女孩子哭,第一次感受那失戀的苦,我只是無意識地跑,直到眼前世界一片模糊,我不想停下腳步,渴望身體的痛大過心裡的苦。”

霍敏終於跑不動了,分別的劉芸已經追不上了,他大喊著她的名字。

他從這個時空變換的夢中驟然驚醒。他睜開了眼睛,陽光已經照進了窗戶。他全身都疼,昨天那樣折騰,可不是玩兒啊。夢中的各種情緒還殘留在腦中,宣誓臺上的神聖、羅珊珊的眼神、陸晨的相伴、劉芸的離去……他用力揉了揉眼睛,理智地把這些情緒全都一股腦地壓了下去。

他開始思考案情。

車田浩二和阮鋒的審訊工作交給了國安部連夜派來的心理審訊專家。當部裡的特派專員得知戰況後,驚得半晌沒說出話來,領導對李正陽點贊:“強將手下無弱兵啊。”

樓道外已經響起了腳步聲。偵察處的年輕同事已經著裝待發,投入一天緊張的工作中了。“深海”金鑰是找回來了,可是還有很多謎團沒有解開,比如,孫德志那天晚上,焦急等待的女人,到底是誰?

據車田浩二交代,他只是負責半路攔截偷取金鑰,他根本不知道孫德志被注射了引發病毒性心肌炎的藥物。他的口供和當時地鐵影片上一致,他和孫德志身體接觸的瞬間,根本不可能向孫德志注射藥物。

那麼,孫德志是誰殺的?

這個命案就像一團攪亂的線,攪亂它的人,有潘家明、有阮鋒、有林世雄、有車田浩二,甚至還有袁天任、袁曉燕,霍敏帶著人出生入死,現在連線頭都沒找到呢!

這一覺睡得並不好,霍敏心事重重。他看了一眼手錶,鑑於他昨天的英勇表現,案件已經進入下一個階段,李正陽放他一天假,休息一天,可他真是無福消受,一團時空錯亂的夢,將他折騰醒了。

他翻了翻手機微信,大學同學群裡熱鬧得很,一大早就在議論當年的班花劉芸今日終於結婚了,和電影《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的情節真是如出一轍。

有人在群裡很不識趣地@霍敏,霍敏沒有回應,他放下手機,獨自坐在宿舍裡,迎著窗外的陽光,悵然若失。他看了看日曆,記得這一天,確是劉芸的婚禮。

霍敏開始穿衣服,他梳洗打扮了一番,找出了平時幾乎沒有穿過的西服。他對著鏡子照了一下自己,慢慢將鬍鬚剃乾淨。

他給李正陽打通了電話。電話那頭熱火朝天,李正陽正忙著:“嗯?你起床了?歇著吧歇著吧,給你放天假,上午部裡的專家正在展開審訊,你來也沒用。你手上的工作先告一段落,好好休息一下。”

“對了,羅珊珊傷勢怎麼樣了?”

“那丫頭身子骨硬朗,已經沒大礙了,陸晨也休息半天假,到醫院陪她去了。”

霍敏點頭說是,就掛了電話。這難得的休息時間,他準備外出一趟。

從錦城向西走,500公里外是西川省的林箭市,這個城市因為當年諸葛亮南征時在此排兵佈陣、羽箭成林而得名。霍敏借來陸晨的車,沿著林錦高速,向林箭市出發。陸晨被他的想法驚得目瞪口呆。

他知道自己,是去赴一場心死的約會。

他慢慢開著車,感覺頭腦昏沉沉,出了錦城地界之後,陽光黯淡,雲層厚重,彷彿在映照他的心境。今天是個好日子,卻沒有好的天氣。

好日子,按照西川的習俗,宜婚嫁。

林箭市市中心最豪華高檔的天灣洲際酒店裡,一輛勞斯萊斯徐徐駛出,後面跟著清一色的奧迪a8,車隊掛著鮮花彩帶。領頭的勞斯萊斯是主婚車,新郎不過三十歲出頭,卻面容滄桑,久歷商海浮沉,使得他比同齡人更為成熟。他眉目硬朗,五官透著邪氣,習慣了爾虞我詐的成長環境,相貌也和他的心靈一樣狡詐深沉。

新郎叫林濤,他的父親林壽龍,曾經是林箭市商場上的頭號人物。當慣了花花公子的林濤結了婚,又離婚,離了婚,又結婚,一晃三十多歲了,終於頭腦清醒了一些,表示要從父親手裡接棒,好好經營家族企業。他雄心勃勃,要重振家族產業。如今他的第三次婚禮,驚動了半個林箭市。

林濤坐上了他的豪華汽車,狡詐深沉的面容泛起笑意,露出一排被煙燻得發黃的牙齒。新娘在他旁邊,新娘年紀小得多,今年剛留學畢業回國,她和新郎坐在一起,新郎像是她叔叔。

新娘的同學團、閨蜜團、親友團已經等在了酒店門外,他們臉上,或羨慕,或妒忌,或祝福,對這對年紀相差十二歲、人生閱歷相差六十二歲、戀愛經驗相差一百二十歲還不止的豪門婚配,每個人的感覺不盡相同。新娘的兄弟姐妹無不面帶歡喜,穿紅戴綠,面色發光。

婚車車隊開始緩緩駛動,林濤特意安排了路線,從天灣洲際酒店出發,繞林箭市一圈,然後回來天灣洲際酒店。用炫目的方式博取女孩兒歡心,他林濤駕輕就熟,過去已經數不清有多少女孩兒被他用這樣的方式博得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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