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簡直要為自己的機智點贊。
因為是自習課,兩個人的聲音都壓得低低的,倒像是在竊竊私語。
接下來的時間裡,南玄的頭再也不敢朝方柯那邊稍偏一點。
她這樣子,倒讓方柯的心裡生出了一些連他自己也說不清的異樣的鬱悶來。
他這個小白兔同桌,行為實在是有些超乎他的認知。
面對別人的時候,她明明陽光自信大方溫柔,說話雖然細聲細氣卻有理有據柔中帶剛,做起班級管理來不靠兇悍也不靠老師竟也井井有條。
但面對他的時候,她卻顯得異樣的警惕。
這種警惕或許連她自己都沒有發覺,她具體的表現就是,面對他時,她格外緊張和慎言。
每次當他以為刺激她一下她該有反應的時候,她都會猛縮起來一聲不吭,一副任他宰割的樣子,像是嘴裡蹦出任何一個字來,都會流露出她的驚天秘密。
卻不知道,正是這樣的反應,讓他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好氣。
她以為她是女戰士而他是敵人?
她這是什麼意思?
尤其在給他寫了那樣的信以後?!
他現在還能清楚地記得那張淡紫的信紙上的些許字句。
「或許別人看到的是你的冷漠,而我卻在你的眼底,看到了最深的溫柔。」
最深的溫柔……
他對她?
有嗎?
所以她才不停地偷看他,看他有沒有對她再溫柔一點?
可明明她之前還一臉正氣地回嗆顧念喬說「喜歡他是絕對不可能的事」,說這話的時候,她可是沒有留下一絲餘地的,連他都幾乎相信了。
現在又寫出這樣的信來。
她倒是很會不動聲色地讓人體會心情起伏跌宕啊。
至於為什麼知道那封信是她寫的,這大概又得感謝方寶劍從小對方家血脈的嚴格栽培。
他四歲開始習練書法,筆還握不穩,就被請到家的老師逼著鑽研各種字帖。
拜他所賜,他和方潛都能熟練掌握多種軟硬筆書法,且連帶對筆跡特點有了一定的基礎認知。
他曾經有一次看到過魏南玄在草稿紙上用這種筆跡劃拉寫過幾個字,她當然是無意的。而他當時一瞄之下,心裡微微感嘆了一下原來他的同桌竟然也是練過這種字型的,沒想到不久後,這種字型就公然出現在了給他的一封情書裡。
魏南玄大概做夢也不會想到,方柯有著驚人的目力與記憶力,還有著縝密的思維和分析頭腦。
當意識到是魏南玄在給他寫這樣的字句時,方柯的心裡,是狠狠地意外了一下的。
隨之而來的,是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其實前兩天每次路過客廳,看到那一束深紫淺紫搭配得異樣精巧的小野花時,他都會有些微微的愉悅,但是對於她的行為,他卻並沒想過要去深究背後的含義。
只是發現那封信竟然是她寫給他的後,情況有了一些微妙的改變。
他承認,比起以前收到的各種方式的女孩兒的示好,這一次,他的情緒裡,是有小小的愉悅和在意的。
只是,當他主動搭理了她一句,她就立刻緊閉嘴巴一本正經端坐如松的樣子,又讓他稍微有點奇怪的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