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是職業習慣。
「小南,你去藥櫃裡取紫蘇、陳皮、白蘿蔔片各3克,加一勺紅糖煮一碗水過來給方柯喝。」
看到方柯疑問的表情,封信笑著解釋道:「之前小南一直在和我電話溝通你身體的情況,我本來就準備邀請你過來面診一下,把問題徹底解決了,這次你過來了,就剛好。你之前身體受損嚴重,這一路奔波過來,都是靠自己的意志硬撐著,所以,我要小南去熬點湯水發散一下,不然你明天肯定要生病。」
南玄歡快地應聲答應而去。
安之抱著已經熟睡的甜餅只是看著她的背影笑。
這一家人如此隨和熱情,倒是讓一向冷硬剋制的方柯感到有些手足無措了。
喝完南玄熬的湯水,沒過多時,方柯果然感到身體輕鬆了不少。
在南玄在廚房忙活的時候,封信已經主動替方柯做了全面看診,看到南玄一臉眼巴巴的渴望表情,封醫生不禁瞭然地笑了。
「放心吧,小南。有我在,你的愛人一定會好起來的。」
有了封信這句話,南玄喜得差點失態地蹦起來。
她深知封信是個穩重的人,從來不亂承諾,如果他這樣說,那就一定是有了把握。
「封醫生,謝謝你,謝謝你!只要能讓他好起來,我……我……」
激動之下,她對封信使用了「愛人」這個詞都忘記了羞澀。
安之好笑地輕刮她的鼻子。
「小南,從來沒見過你這樣,看來真的是很重要的人呢。」
「今天晚上就都住在這裡吧。」封信站起身來,「我們家房間多,我給你們安排。」
一番折騰,已經過了凌晨,但方柯卻依然無法入睡,走到陽臺上,突然看到南玄正站在院子裡看那些攀牆的花,乾脆披上衣服,輕輕地帶上房門下樓去。
「魏南玄。」
他喜歡連名帶姓地叫她,彷彿這樣,她才是完全屬於自己的。
少一個字都不行。
「呀,你怎麼還沒睡?」
聽到方柯的聲音,南玄回過頭來。
她這次來c城,除了看安之姐和小寶寶,還有個大心病,就是想請封信判斷一下方柯的身體情況。
她不敢貿然要求方柯過來面診,怕結果不好,又傷他的心。
她相信這些年,方柯已經吃過很多的苦,想過很多的辦法,他不是那種軟弱放棄的人,一定是別無他法,才會任自己的身體這樣壞下去。
所以,她想要封信先對方柯之前服藥的情況預判一下,如果有希望,再勸方柯來。
卻未曾想,方柯竟然自己跑來了。
在她還沒有來得及開口的時候,這個最大的心病,竟然就這樣得到了解決。
封醫生的承諾,比任何承諾對她來說,都更為重要。
她多麼希望方柯能像以前一樣健康地活著……
像太陽,像野火,像人世間最自由堅定的生命。
「睡不著。」
方柯走到她身邊,不由分說地拉起她的手,把她的手握在掌心裡。
「陪我出去散步。」
「你怎麼會突然來呢?明天不工作嗎?」
其實她一直想問的,但是當著封信、安之的面,不好意思問出口。
雖然心裡猜著了七八分,但到底不敢篤定那答案。
「笨蛋。」
像個初戀的少年一樣,方柯用語言粗暴地掩飾了自己的尷尬,把這個話題一語帶過。
「魏南玄,你就那麼怕我死?」
剛才她聽到那個封醫生說能治好自己時,那喜極而泣的表情,令他不忍又歡喜。
她一向溫柔順從的外表下,偷偷為他擔了多少心,流過多少眼淚?
雖然他已經不抱什麼希望,但是,為了她的希望,他願意再試一下。
「不許瞎說。」魏南玄嚇了一跳,一把捂住他的嘴。
她聽不得那個「死」字,更聽不得他用來安在他自己身上,那簡直讓她心驚肉跳。
「我不會死的。」
看到她瞬間臉都白了一圈,方柯的聲音,不由自主地溫柔了下來。
他的氣息悶悶地撓著她的掌心,令她害羞得趕快收回手。
大概,溫柔是因為這月色太美吧……
「來,我揹你。」
他突然蹲下身,拉過她的手,示意她伏在他背後。
南玄擔心他身體吃不消,卻又怕說出來他會傷心,於是很小心地輕輕伏了上去。
好在她一直很瘦……
方柯揹著她站起來,慢慢地在這個陌生的小區裡走。
地上有著青石板鋪成的小路,一塊,兩塊,三塊……每過一塊,南玄都默默地在心裡數數。
「其實,在夏棲的時候,我就想過,要這樣揹著你,在夏棲的街上散步。」
方柯突然說。
南玄的臉紅了,反正方柯也看不見。
她默默地把臉擱在了方柯的右肩上,輕輕的呼吸像羽毛一樣,擦過他的脖頸。
「我也……」
這樣想象過。
而今,竟然夢想成真。
「對了,我今天才知道,雲凡和阿喬在一起了。」
兩個人就這樣默默地走了一圈,找了個石凳並排坐下,方柯突然想起了這件事。
南玄一下子驚住。
「什麼?」
她是聽錯了嗎?一向不愛笑的方柯,竟然輕輕笑了一聲?
他側過臉來,嘴唇恰好輕輕擦過她的額頭。
「雲凡是非常好的男人。」
所以,你看。
在這個世界上,該幸福的人,遲早都會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