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說完這話,欲言又止,臉上流露著濃濃的恐懼之色。
劉夜瞥了他一眼,邊從馬背上下來邊冷冷說道:「有什麼就說。」
「大人,這……這兇案現場實在……實在詭異。」
劉夜瞥了那人一眼,示意他將話說下去,那官兵繼續說道:「他們的死狀都不正常,像是……像是狐仙所為。」
「狐仙?」劉夜淡淡地反問了一句,他似乎並沒打算從對方口中得到答案,話剛問完,便邁著步子走向破廟,官兵們緊跟其後。劉夜邊繼續往廟裡走邊四處打量,庭院正常,並無奇怪之處,可就在劉夜將目光投向破廟裡,臉色瞬間大變,下意識地止住了腳步。
廟內的景象實在太詭異了。
五個身穿士兵服的官兵跪在地上圍成一圈,其中一名衣著平民服飾的匠師跪在正中間,他們雙手託舉,沾滿鮮血的手掌聚攏在一起,隱約能看到他們托起的掌心之中有個血紅色的東西,他們所跪著的地面上血跡斑斑,早已凝固。
劉夜穩了穩心神,邁著步子走進破廟,血腥味尚未散去,依舊刺鼻。進了破廟,這才看清他們手掌裡舉著的竟是一顆顆心臟,而這些人的胸口都有一個個大洞。
「嘔」,有些士兵剛走進去便承受不住,扶著門柱朝外乾嘔。
劉夜沒有理會,繞過血跡,走進廟內,四處觀看,這座破廟供奉著狐仙,只不過狐仙的雕像斷裂,下身部位尚在,上身部位斜倒在一旁,狐仙的眼睛斜視著前方。劉夜歪了歪腦袋,目光緩緩與狐仙雕像的視線相撞,猛然,他驚出一身冷汗,久久沒有緩過神,似乎那雙眼睛有著無窮的魔力。
「劉大人。」
劉夜聽聞呼喊聲才回過神,慌張地應了一聲,問道:「怎麼了?」
「卑職見你神色有異,您沒事吧?」
「沒事。」劉夜淡淡地回了一句,扭頭朝屍體望去。
六具屍體已發臭,蒼蠅圍繞四周「嗡嗡」作響,除了胸口的大洞,遠觀並未發現其他傷痕。屍體處於僵硬狀態,死者們被殺不超過三天,劉夜記得五天前他們被派遣來到此村,應該是他們到達此地兩日後被殺。
兇手將死者們的心臟掏出來,擺出如此奇怪的姿勢,難道是為了故弄玄虛令人覺得是狐仙作怪?那兇手殺人的目的是什麼?這些官兵與匠師來到村子後發生了什麼?還是說……真是狐仙所為?劉夜聽聞過一年前這村子發生的詭異事件,正是因為那詭異的事件令這個村子一夜之間淪為荒村。
此村向來供奉狐仙,一年前,村裡的一個年輕人憤然砸毀了狐仙神像,之後年輕人詭異死去,死狀如這些人一樣,跪在狐仙神像面前獻祭自己的心臟,隨後,王爺派人來調查此案,可沒任何線索,村民一個接一個地詭異死去,村民都認為狐仙發怒,各種求拜、祭祀都無濟於事,依舊有村民詭異死去。最後,村民惶恐中搬離村子,這個村子便成了荒村。
「吳俊,你帶人在此處理屍體,準備帶回去。」劉夜收回思緒,吩咐道,「王旭、馬宇,你們二人跟我走。」
「是。」眾人齊聲應答。
劉夜帶著王旭、馬宇離開破廟,朝著來時的路走,不一會兒,三人回到村子,遠遠便望見來時遇見的老人,老人靠著牆坐在角落,與來時的姿勢一模一樣,似乎從未動過。
「老人家。」劉夜走上前,態度友好地喊了聲。老人沒有回應,像是睡著了,只不過他乾癟、皺巴的雙手在不停地抖動。劉夜不甘心,又喚了一聲,老人才緩緩睜開渾濁的雙眼,朝劉夜湊了湊腦袋,像是沒聽到對方說什麼,「啊」了一聲。
「老人家,問你個事,請問這幾日來你可見過什麼奇怪的人或者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
「你們這些人對狐仙不敬,會遭到報應,報應。」老人口齒不清地喃語,像是在自說自話。
劉夜隱約能聽明白,耐著性子繼續問道:「老人家,你見過狐仙?」
「狐仙?」老人用顫抖的音調說了句,突然,他像是魔怔了一樣,跪在地上,雙手舉過頭頂託著,口中唸唸有詞,似乎在向狐仙祈禱,劉夜喊了幾聲,老人根本不理,虔誠地膜拜。
天色漸暗,估計吳俊已整理好屍體,劉夜見問不出什麼,便帶著兩人返回破廟。果然,吳俊已將屍體整理好,上前彙報,詢問劉夜可有發現。劉夜搖了搖頭,吩咐道:「吳俊,你先帶人將屍體送回去讓仵作驗屍,同時調查一下此村的村民如今的安置情況,詢問他們此村一年前具體發生了何事。」
「是。」吳俊應了一聲,問道,「大人,您呢?」
「我今晚留在此地。」
「大人,此地詭異得很,不如……」
吳俊話尚未說完,劉夜抬手打斷,淡淡說道:「此事關係重大,朝廷壓得緊,王爺頗為重視此村,就算真是狐仙為患,本官也要查清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