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爻不失禮貌地微微一笑,表面未動聲色,然而心裡不由地對面前的這位七品縣令做了評價——此人不簡單,他竟悄無聲息地試探自己,越是如此,沈爻越覺得此人可疑,如此聰慧之人,怎會輕信山神之說?
「大人事務繁忙,記岔也可理解。」沈爻笑著回道。
「多謝大人理解。」許慎一臉真誠地感謝道,臉上逐漸泛起疑惑之色,進入正題,問道,「下官還不知溫大人前來所為何事?」
「實不相瞞,在下奉王爺之命追查一起案件,懷疑此案可能與貴縣一年前的人口失蹤有點關係,故特來詢問當年貴縣那起案件的細節。」沈爻緩緩說道。
沈爻此行是因老人講到許慎可能進過山尋人,為的便是確定此事有無,打探許慎是否在山中見過陷阱、八方移陣,從而尋找線索,然而直接詢問未免顯得古怪,也會令許慎生疑,若此人與山中的八方移陣有關,那就麻煩了,便想出以該縣人口失蹤為切入口。至於兩起案件是否存在聯絡,沈爻不知,這也與他無關,他只為破狐仙案。
「哦?本縣的那起案子,溫大人不知?」許慎一臉詫異,不等沈爻回答,便繼續問道,「不知溫大人所辦何案?怎麼會與本縣一年前的那起人口失蹤案有關係?」
「目前只是懷疑。」沈爻避重就輕地說道。
「哦,下官失言了。」
許慎對沈爻避重就輕的回答並未追問,坦然表現出認為沈爻所辦乃是密案不能外言,繼續問道:「大人請問,下官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沈爻一愣,不知為何,心裡隱隱約約覺得這許慎有問題,此時也來不及細想,開口說道:「大人便說說那起案子的經過吧!」
「好。」許慎爽快地應了句,緩緩講述道,「那案子大約發生在一年前,附近幾個村子的村民前來報案,說家人失蹤。本官派捕快調查,前前後後追查了數天,將附近找了個遍也沒找到人,連一絲關於他們的線索也沒有,這些人就好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找遍了?那大人可曾找過茂霞村附近的那幾座大山?」
「大人真的不知道?」許慎望著沈爻,一臉詫異,見沈爻神情坦然,不像撒謊,緩緩說道,「看來大人還真是不知,那就奇怪了。大人與劉大人同為王爺府幕僚,劉大人沒告知大人?」
「此事與劉大人有關?」沈爻故作鎮定地問道。
「下官進山尋人便是劉大人親自帶路。」
許慎說這話時,目光始終盯著沈爻的臉,直到說完,目光才從沈爻臉上離開,繼續說道:「大人應該知道那幾座大山乃屬王爺封地,茂霞村屬本官管轄,正常來講,本縣百姓是禁止進那幾座山打獵。不過,百姓才不管這些。當時,下官也很擔心王爺怪罪,可畢竟關乎二十多條人命,便親自去請示王爺,王爺仁愛之心,讓劉大人處理此事,幫下官進山尋人。」
「之後呢?」沈爻著急地問道。
「劉大人帶著下官與捕快繞道進山,下官當時不解,明明有條路穿過一個村子可直接進山,可劉大人非要繞路,問過才知,那村子鬧狐仙,死了很多人,村子都空了,再之後進山尋了一遍,也沒找到人。」許慎緩緩說道。
沈爻聽到此處,不由生疑起來,連忙問道:「大人當真將那幾座山都尋了個遍?」
「關乎人命,這是自然。」
「山中沒有奇怪之處?」
「奇怪之處?」許慎疑惑地望了沈爻一眼,心思一動,問道,「溫大人說的奇怪之處是指……」
「比如陷阱。」
「陷阱?沒有,山路雖崎嶇難行,可並無溫大人說的這種情況。」許慎臉色愈發詫異,凝視著沈爻,緩緩搖了搖頭,說道,「溫大人為何會這麼問?難不成溫大人也進山了,在山中發現了什麼?」
「在下也就隨口一說。」
沈爻風輕雲淡地終止了話題,心中卻不解,許慎一行人並未遇見陷阱、八方移陣,有幾種解釋,一是許慎撒謊,二是陣法是許慎找人後佈置的,三是帶路之人帶著他們故意繞開。
劉夜!
沈爻心中一動,可這三種情況都有可能,必須再向許慎套話,他繼續問道:「大人,既然沒尋到人,為何要在山腳下欄上木籬笆?」
「原因有二:一是山的另一邊有狐仙之說,村子都成荒村,若是本縣村民進山打獵不小心進了那村子出了事又是麻煩,劉大人也擔心這點,與我商討;其二嘛,就是杜絕百姓進山,此山乃是王爺封地,王爺不言,下官也有管制不嚴之罪,如此便修了木籬笆。」許慎緩緩說道。
「在下還以為是茂霞村流傳山神,大人才派人修建木籬笆。」沈爻故意不當回事,笑著說道。
「山神之說是後來才發生,下官命人修完木籬笆之後許久,才知山裡傳來巨響,再加上失蹤之人尚未找到,村民之間開始傳聞四起。」許慎無奈地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