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這話什麼意思?你懷疑我殺了老爺?」陳明驚訝地反問了幾句,雙膝一彎,跪在地上,哭喊道,「大老爺明鑑,草民在朱府多年,怎會殺老爺?他……他這是誣……誣告。」
「沈先生,案發時,陳明離開朱府,半道上還遇見遛鳥的胡老闆,有不在場證明,兇手怎麼會是他?」杜仲也不信兇手是陳明,疑問道。
「他是離開了朱府,半道也遇上了胡老闆,可他又折回去了。」沈爻語氣肯定地回了句,繼續說道,「若在下推斷沒錯,他知道胡老闆每天這個時間遛鳥,便想出利用胡老闆為自己做不在場證明,而且,死者胸口的刀痕偏左,一般慣用右手之人正面刺死死者,刀口應該豎直,或者微微偏右,除非兇手慣用左手,剛剛陳明上堂不小心絆了一跤,衙役攙扶,他本能地用左手去扶,他慣用左手,大人,對與不對,只需讓他脫掉衣服便知。」
「大人,草民冤枉啊!」陳明跪地磕頭喊冤。
杜仲猶豫片刻,吩咐道:「來人,脫掉陳明的衣服。」
「是。」
衙役聽令,上前強行將陳明衣服脫了下來,只見外衣脫掉,裡面赫然穿著一件滿是鮮血的內衣,陳明立即癱軟在地。
杜仲抓起驚堂木一拍,厲聲說道:「陳明,證據確鑿,你還不老實交代。」
陳明癱在地上,失神片刻,回過神,語氣坦然地承認道:「是,是我殺了朱濤,嫁禍給邱怡。」
「你為什麼要殺朱濤?」杜仲問道。
「大人別問了,草民就是殺死朱濤的兇手,甘願認罪。」陳明語氣淡然,心態異常坦然地接受如此結果,繼續說道,「所謂殺人償命,欠債還錢,草民甘心領死。」
話音未落,只見陳明突然站起身,朝著堂上的杜仲衝了過去,嚇得杜仲慌亂不已,差點兒從椅子上摔下來,頭頂的烏紗帽也歪了,衙役們見狀,連忙要衝上去將陳明拿下,可已晚了一步,陳明已抓起桌上的兇器,手一劃,鋒利的刀刃劃過了他的脖頸,鮮血四濺。
在陳明起身的那一刻,沈爻便料到會有如此結果,心裡也猜到陳明的殺人動機,朱劉氏與朱濤共結連理數年,卻無子嗣,而朱劉氏肚子微微隆起,顯然已有身孕,估計朱劉氏肚子裡的孩子應該是陳明的,此事隱瞞不了多久,他之所以如此做應該是為了保護母子倆,不過,轉念一想,沈爻又覺得哪裡不對勁兒,陳明拒不承認與朱劉氏有關不就得了,為何非得當堂自殺?
人已死,至於他怎麼想,誰又知道?沈爻也不想當眾道出,就讓這秘密隨著陳明的死消失吧!
朱劉氏神情悲慟,誰又知道她是為了朱濤而傷心還是為了陳明而傷心,臨走前提出帶回陳明屍體,怎麼說也是朱家管家,在朱家伺候多年,為其辦理後事也是人之常情。
此案當堂了結,沈爻退出大堂,叫上陳十六準備離開。陳十六望了一眼堂上的邱怡,點點頭跟著沈爻走出衙門。
馬伕已等許久,二人趕到,就準備動身啟程。就在這時,邱怡上氣不接下氣地跑過來,一下子跪在馬車前,千恩萬謝地感激道:「多謝恩公,多謝恩公救命之恩。」
「救你的是他。」沈爻淡淡回了句,上了車。
陳十六站在車旁,尷尬地撓了撓頭,衝著邱怡傻笑卻不說話,邱怡見他這副模樣,笑了笑,說道:「謝謝你。」
「沒事。」陳十六擺擺手,見邱怡依舊穿著撕爛的衣服,不由擔心地問道,「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朱府我是回不去了,我又是罪臣之女……」
邱怡說著,雙眼含淚,不由為自己以後的生活而擔心,模樣實在可憐。
陳十六看著心疼,想安慰又不知如何安慰,忍不住說道:「要不你也跟著先生吧?」
邱怡一聽,連忙仰起頭,晶瑩的眸子滿懷希望地凝視著陳十六,問道:「可以嗎?」
陳十六點了點頭,掀起車簾,喊道:「先生。」
沈爻冷冷回道:「上爻堂不留女子。」
「先生,她真的很可憐,而且,她……她是女子,又當過丫鬟,洗衣做飯定比我拿手,先生也不用嫌棄我做的飯不好吃,洗的衣服不乾淨……」陳十六喋喋不休地說道。
沈爻只覺得腦仁兒被這小子吵得生疼,不曉得不答應,這小子會不會一直不走說個不停,無奈地說道:「隨你。」
「謝謝先生。」
陳十六歡喜地應了句,跳上馬車,朝邱怡伸過手,說道:「上車吧!」
「嗯。」
邱怡歡喜地點了點頭,抓住陳十六的手,上了車,進了馬車,壓著頭偷偷看著沈爻,感謝道:「謝先生救命之恩、收留之恩。」
沈爻目光始終盯著手中的書本,不搭話,不過,微微點了點頭,表明答應收留。
「師傅,走吧!」
陳十六喊了句,也走進馬車,扶著邱怡坐下,自己則坐在邱怡旁邊,見邱怡穿著被撕爛的衣服,隱約能看到胸口,不由一陣臉紅,連忙脫掉外衫披在邱怡身上。
邱怡感謝地衝陳十六笑了笑。
陳十六望著邱怡那微笑表情,只覺得心臟「怦怦」直跳,臉發燙,下意識地將腦袋壓低,不知所措地伸手撓頭,害羞得像個黃花大閨女。
沈爻漫不經心地瞥了他一眼,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小子莫不是情竇初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