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
邱怡提劍朝沈爻飛奔而去,只見沈爻竟紋絲不動,心中知曉先生向來善耍計策,錯愕半息,出劍便慢了半分,在她揮劍那一刻,沈爻已動,他一把抓起身旁匕首,快速抬起,抵擋襲來的薄劍。
「當!」匕首擋住薄劍,發出清脆響聲。
劍太薄,劍身被擋,立即一彎,劍尖劃過沈爻臉頰,頓時,沈爻臉上出現一道鮮紅、細長的傷口,鮮血流出。
一招化解。
沈爻身子往後倒去,躺在地上,雙腿立即去纏邱怡雙腿,企圖將其纏倒,邱怡當即看出沈爻意圖,腳尖輕點地面,身影后閃兩米,躲了過去。沈爻見誘敵深入之計失效,立即起身,只覺氣血攻心,一股血腥味上湧,噴出一口黑血,喘息愈發沉重,臉色愈發蒼白。
這毒好生厲害。
邱怡遠望沈爻,讚譽道:「先生果然好計策,若被先生纏住,定讓先生佔了先機。」
沈爻失望回道:「可惜未能如願。」
「先生是否還要一試?」
沈爻淡淡回道:「自然,坐著等死實在非我風格。」
「邱怡得罪了。」
邱怡應了句,朝著沈爻擊殺而去,她知沈爻中毒已深,反應不比平時,縱然善於計策,反應跟不上亦是枉然。她劍氣逼人,出招奇快無比,薄劍如靈蛇般閃動,瞬間便到沈爻面前。
沈爻不敢輕敵,全神貫注應對,提起匕首抵擋。
刀尖相撞,火花四射。
邱怡出劍力道極重,沈爻不顧體內毒性蔓延,以內力抵擋,卻還被逼得連連後退,徹底落了下風。邱怡見先生悲壯支撐,心中萬分糾結,眼中泛淚,可她必須完成任務,沈爻不答應就只能死,她含淚出劍,只見沈爻出招愈慢,手中薄劍一甩,纏住沈爻手裡的匕首,抬手一掌,擊中沈爻胸口。沈爻中了一掌,後退連連,血脈翻湧愈發劇烈,又噴出一口黑血,不由雙腿一軟,癱坐地上。
邱怡凝視著苟延殘喘般的沈爻,已淚流滿面,哭著說道:「先生,這路真要走下去嗎?」
「你可知我為何要走下去?」沈爻淡淡問了句,拖著沉重的身子倔強地站起來,望著邱怡,說道,「正如你一樣,我活著,也只有這一條路可走,無路可退、無路可走,你選擇以武力復仇,而我選擇以智慧求清白,若我答應,縱然真相大白,這份清白也玷汙了,我沈家人必須清白於天下。」
「邱怡明白了,先生,邱怡答應事後陪你共赴黃泉。」
邱怡應了一聲,提劍擊殺而去,沈爻凝視著襲來的利劍,知曉以自己如今的身體無法躲過這一劍,但他沒有放棄,身子一偏,邱怡這一劍也偏了幾分,刺中了沈爻左肩傷口。沈爻忍痛,抬起匕首刺向邱怡脖頸,可邱怡早有防備,伸手抓住其手腕,抽出刺入沈爻左肩的薄劍,正朝沈爻胸口刺去。突然,邱怡感覺左側傳來一股殺氣,扭頭一望,只見一把刀飛馳而來,邱怡立即提劍抵擋。
「當!」飛馳而來的刀被打飛。
邱怡尚未穩住心神,只見一道身影飛奔而來,一掌轟在邱怡胸口,將邱怡擊退三四米,這才看清此人正是萬筠靈,她渾身是血,看上去頗為狼狽,可以看出從軍營中廝殺出來歷經萬難。
萬筠靈一把扶住沈爻,關切地問道:「你沒事吧?」
「中毒了。」
萬筠靈望著邱怡,問道:「她為何要殺你?」
「有人讓她殺我。」
「解藥在哪兒?」
「應該在她身上。」
此毒頗為厲害,估計一個時辰後毒性便會蔓延到心脈,邱怡背後之人希望能將自己收納旗下,不答應才動殺機,答應便不會害自己,那解藥必定在邱怡身上。
萬筠靈將沈爻攙扶坐下,美目狠瞪著邱怡,冷冷說道:「交出解藥,我留你一命。」
「先生死,我未想活,自然不會交出解藥。」
「什麼意思?」
萬筠靈聽得一頭霧水,沈爻死了,她也不想活,那她為何殺沈爻?可此時已容不得她多想,沈爻隨時中毒身亡,先奪回解藥再說,當即提刀朝著萬筠靈擊殺而去。
刀光劍影。
邱怡雖武學天賦極高,可半路練劍,僅有三年,擊敗沈爻也是因沈爻受傷又中毒,自然比不上從小習武的萬筠靈。二人過了十幾招,邱怡便落了下風,只見萬筠靈猛烈一刀,將邱怡震得後退連連,又出一刀,邱怡來不及抵擋,一刀刺入邱怡腹部。
邱怡中刀,竟紋絲不動,手中的劍從手中脫落,鮮血從嘴裡湧出,臉上泛著笑意,強忍著最後一口氣,說道:「解藥在我懷中,救……救先生。」
沈爻聽聞此話,神情複雜地望向邱怡。邱怡朝沈爻咧了咧嘴,露出只有沈爻能明白的笑容,微微閉上雙眼。萬筠靈一頭霧水,不知邱怡到底怎麼回事,又殺又救,到底為何?此時救沈爻要緊,也來不及多想,立即從她懷中掏出解藥,一把將刀拔出。
「邱怡。」
就在萬筠靈拔刀那一刻,聽聞門口傳來大喊,扭頭望去,只見陳十六渾身是血地立在門口。萬筠靈來不及解釋,立即拿著解藥走向沈爻,陳十六狂奔到邱怡屍體前,一把將邱怡抱起,可邱怡已毫無生機。
「你為什麼殺邱怡?」陳十六怒目欲裂地瞪著萬筠靈,嘶吼質問。
萬筠靈為沈爻喂下解藥,才淡淡回道:「她要殺沈先生。」
「她什麼殺先生?」
「為……」萬筠靈一時語塞,她也不知邱怡為何殺沈先生,趕到之時,正見邱怡提劍刺向沈爻,便出手營救,又從沈爻口中確定邱怡殺他,才動手殺邱怡奪解藥,只聽沈爻說有人讓邱怡殺他,至於具體原因並不清楚,不由扭頭望向沈爻尋求答案。
「有人讓她殺我。」沈爻緩緩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