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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蠢了一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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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若是針對她的……

秋葉白揉了揉寶寶的後頸,沉吟道:「我上任一個月就請了半個月的假回府,在看風部也只是立了威,卻沒有做任何事情,怎麼會被人盯上?」

不是她不想立威,二是她為人雖然看似瀟灑不羈,實際上從上輩子到這輩子都是個處事謹慎的,在敵我未名之前,她選擇了雷霆手段第一時間鎮服了看風部最具號召力和權利的三人,但是對於其他的廠衛們則是採用了觀察為主,立威為輔的方式,以便後續定奪。舒愨鵡琻

所以要說因為她的上任就立刻被人當作眼中釘,確實有些勉強。

「那也未必,若是四少你佔了的這個位置是別人覬覦已久的,就難說了。」寶寶換了個姿勢,索性抱著秋葉白的手臂當枕頭,整個腦瓜都伏在她的手臂上,露出後頸讓秋葉白揉,完全一副人型貓咪的模樣。

秋葉白一邊慢條斯理地給寶寶順毛,一邊搖頭道:「我知道你懷疑什麼,看風部裡最有可能做這種事的人一個是蔣飛舟,已經身首異處,另一個是周宇,方才我刻意在他身上用了激將法,他不像是此事的幕後主使。」

她之所以在和周宇見面的那一刻,不給他任何辯解的機會,就嘲弄譏罵,就是要在他對自己還沒有完全建立起應對的方式之時打他個措手不及。

人的第一反應可以判斷很多真相,若是周宇從容鎮定地為自己辯解想對策,方是可疑。

但是周宇卻採取了最容易讓人誤解的方式,幾乎是什麼都不說,卻死犟地要用最蠢的法子去救司徒,反而洗脫了他身上的嫌疑。

秋葉白手指的力度十分舒服,寶寶舒服得都要打呼嚕了,但是腦子卻很清醒:「看風部的這差事如果是肥差,那麼就不會空了好半年沒人接任了,所以外頭人打這個位子主意的人也不多。」

秋葉白點點頭:「沒錯。」

「你打算怎麼辦?」寶寶問。

秋葉白沉吟了片刻:「暫時想不出來的事,咱們就先看看對方的反應罷,先把眼下的事想出個對策來。」

——老子是順毛貓寶寶的分界線——

秋葉白是個行動派,想了想這事,最終能做得了主的就是幾個司禮監的主位。

她先把周宇找了過來,詳細地問清楚了那日的情形,周宇雖然是個渾人,但還沒渾到不知所謂的地步,知道滋事體大,便沒有任何添油加醋卻相當詳實地的描述那日發生的事情。

而正是因為他描述的詳實讓秋葉白相當的無語,這群看風部的傢伙簡直就是一群小流氓,捉雞鬥狗喝花酒,而且確實行事囂張又沒品格,他們看上了人家船上的花娘,一言不合,爭風吃醋地打將起來,而且還跑到別人船上去幹出來的這種事!

那德行就兩個字——欠揍!

周宇看著秋葉白臉色越來越冷,他自己說的也越來越心虛,又被秋葉白時不時刺激上兩句,最終男人的自尊心煎熬不過,沮喪地就要爬下床,要拖著被打爛的屁股去換司徒寧。

秋葉白自然是不會讓他去的,看著他被自己刺激得愧疚到極點的樣子,方才放過他,只留了一個任務:「不管你想什麼法子拖著你家大舅子,別讓他在這事兒上再給咱們戳刀子。」

周宇立刻精神抖擻,賭咒哪怕是出賣色相都要讓他家大舅子不會在此事上再下狠手。

秋葉白雖然覺得杜千總再葷素不忌也不會對自己小舅子被打爛的屁股感興趣,但看見周宇那種眼珠子亂轉地蔫兒壞樣,就放心讓他去了。

周宇還是點子小聰明的,歪主意不少,能纏得杜千總鬆口,底下的那些個役長再想找麻煩,也不敢違逆了背景雄厚的上司的意思。

苦主那頭不那麼非死磕著追究責任,她這一頭才好動作。

她尋思著自己底下這些小流氓被打了,短時間也不會再有力氣出去惹是生非,就讓寶寶連恐帶嚇地將小流氓恐嚇一輪,直接封了看風部的院子,不讓任何人出入,防著外頭人欺負這群傷殘人士。

安排好一切後,她換了一身司禮監千總的官服,便徑自去神武堂找司禮監決策者掌印大太監鄭鈞去了。

「督公如今正在香堂為祖師爺上香誦經,所以不便見客,秋大人請回。」伺候的太監倨傲地將秋葉白擋在神武堂的門口。

秋葉白見他連通報都沒通報,擋駕擋得那麼順溜的樣子,就知道估計鄭鈞早就吩咐過不見她了。

她沉吟了片刻,含笑道:「嗯,既然如此,下官自然不好叨擾督公,但是作為司禮監的一員,下官對祖師爺敬重無比,對督公亦是如此,自然要追隨督公為祖師爺祈福唸經。」

那擋人的太監沒有想到秋葉白會這麼說,瞬間愣了愣,隨後輕蔑地看著她:「怎麼,大人以為您有資格隨意進入香堂為祖師爺上香麼?」

香堂是司禮監的聖地,除開幾個司禮監督公和下面幾個秉筆大太監有資格出入香堂祭拜祖師爺,或司禮監高位官員入職或者升至高位,才能入內一拜,否則也就是大年節的時候,在督公的率領下才能前往拜祭。

秋葉白雖然以後千總之位,卻是個邊緣人士,自然是沒有資格的。

秋葉白彷彿沒有看見那太監輕蔑的眼神,只含笑道:「下官不敢如此奢求,所以也只能在神武堂念念經為祖師爺盡心。」

說罷,她徑自繞過擋路的幾個太監往神武堂去了。

幾個太監一呆,他們都是有武藝的,卻全沒有看清楚方才秋葉白到底是怎麼從自己身邊鑽過去的。

而且神武堂其實就是議事堂,平日裡也都人來人往,在這裡等候鄭鈞的傳召,如今神武堂大堂上還坐著幾個等候傳召的官員和辦事大太監,所以他們似乎也沒有什麼合適的理由阻止秋葉白哉這裡為祖師爺祈福。

那領頭的太監看著秋葉白施施然地坐在神武堂一角的凳子上,開始閉目喃喃有詞一副真在誦經的樣子,頓時有點自無語,只等派人去香堂報告。

鄭鈞聞言,往香爐裡插了一束香,漫不經心地道:「他願意等,還是願意在神武堂上唸經祈福都隨他。」

一邊伺候著香火的紅衣大太監也冷笑一聲:「咱家就看他能堅持到幾時。」

秋葉白坐在那裡,嘴裡唸唸有詞,施施然然的樣子讓周圍幾個等著召見的人都側目。

本來看風部就被人看不起,前兩天干出了蠢事被集體仗責,都知道這個時候秋葉白必定是來求情的,而且督公擺明不給求情的機會,所以這時投注在她身上的目光全是輕蔑、懷疑、譏諷,一道道如刺一般。

只是他們目光刺激的物件卻彷彿真的只是純粹來為祖師爺誦經的,唸唸有詞地閉目養神,一副神神在在的樣子。

於是那些‘目刺’自然全無著落,讓等著看著秋葉白窘迫樣子的人更是心氣兒不爽,既然心氣不爽就免不得發揮人性的惡處落井下石,開口奚落。

「喲,這秋大人臨時抱佛腳,佛主也不理會了吧。」有那前廠辦事的太監忍不住就陰陽怪氣地道。

秋葉白看了他一眼,笑容溫柔慈和:「阿彌陀佛。」

那太監一呆,這是個什麼意思?

如果秋葉白隨便回個幾句,他們倒也隨意抓個錯處,說不定還能讓秋葉白小死一回。

其他人看見那太監出馬不利,平日裡雖然也有些勾心鬥角的,這回都難得齊心,你一眼我一語地諷刺了秋葉白起來,秋葉白全部都回以悠悠的一聲「阿彌陀佛」,讓那幾個人都發作不得,畢竟秋葉白明說了是為祖師爺念佛的,若是真的責罰秋葉白,說不得就要衝撞了督公。

再加上秋葉白每念一次佛語,和聽他們說話,都用一種慈愛的、寬容的、溫情脈脈的目光瞅著你,瞅得人渾身不自在的,乾脆徹底歇了諷刺打擊秋葉白的心思,只覺得這姓秋的估計是受打擊太大,有點癲了。

等著這神武堂裡的人除了秋葉白外,全部都一一被鄭鈞召見過之後,堂上就只剩下秋葉白一個人了,同時也到了午膳時分。

裡頭伺候的太監們彷彿也都沒有發現神武堂還有人一般,各自將午膳都送到主子們的手裡,大熱天連一杯茶都沒有給秋葉白送去。

秋葉白也不惱,原本神武堂就有不少茶水備給等候的官員,她自己給自己倒水喝,再開啟個她隨身攜帶的包袱從裡面掏出做得很精緻又飽肚子的點心斯斯文文地吃了起來。

那包袱裡食品的豐富程度,讓那原本擋著她進門的太監目瞪口呆,原本他以為這位千總拿著個挺大的包袱是裡面藏了重禮來打動督公的,卻不想原來是這個用途。

這事兒他立刻讓人回報到鄭鈞那裡。

鄭鈞早就從香房的後門出去,回了神武堂的後廂用飯,聽了這事嗤了一聲:「這倒是個自在的。」

一直跟著他的紅衣大太監冷笑:「還為祖師爺祈福,贊加看那小子就是個心不誠的。」

時間一晃便到了下午,照舊會有人過來跟鄭鈞彙報事情,坐在神武堂排隊候著宣召,那些人自然也看見了秋葉白,於是同樣的戲碼又發生了一次。

不過眾人的明槍暗箭照舊被秋葉白奇葩的眼神和溫存的語氣給看得歇了菜。

看著日頭西斜,終於又一撥人馬離開了神武堂,秋葉白淡淡地鬆了一口氣,今日這些和司禮監內部之人打交道的事兒,如果處理不好,多少會得罪人,讓以後她行事不方便。

這一招應對的方式還是她從百里初身上學來的,只是百里初那雙眼睛看得人要麼毛骨悚然,要麼燥熱不已,她是沒法子學的,但劍走偏鋒,效果極好。

又到了晚膳時分,照舊來往送飯太監把秋葉白當空氣,她也不著急,要吃的,包袱有,要喝的,堂上有。

就這麼到了晚間歇息的時候,一干伺候的太監們都以為秋葉白賴了一日,總該回去了,等著第二天再上門,誰成想秋葉白竟然絲毫沒有離去的打算,又從包袱裡掏出了一些布和食指粗細鐵線圈一樣的東西,在神武堂上擺弄了一番。

執夜太監們湊在遠處看熱鬧,發現過了一會,堂上空地中出現了一個——帳篷!

秋葉白施施然地鑽帳篷裡去了!

此事當然是要立刻回稟,那紅衣太監大惱,坐在鄭鈞旁邊陰沉著臉:「他分明是要在神武堂上過夜,豈有此理,簡直是不成體統!」

鄭鈞倒是沒說什麼,起身便令小太監帶路:「帶本座去看看,陳賀,你也與我一同去罷。」

陳賀是那紅衣大太監的名字,也是僅居於鄭鈞之下的秉筆大太監,發落了看風部的人也是他,自然看不得秋葉白那副樣子,只覺得是來給他找茬的,便起身跟著鄭鈞就去了,陳賀心裡琢磨著定要讓秋葉白好好地吃個大苦頭,最好是把那小子也扔進刑堂去。

果然到了神武堂不遠處,就能看見一個帳篷突兀地被安放在那些紫檀八仙椅中間,裡面隱約地透出一個坐著的人影。

陳賀看著便氣不打一處來,隨後顰眉尖利地問那看守者的小太監:「你們這群猴崽子都是吃乾飯的麼,為何不將他哄出去,這等小事還要驚動督公!」

那小太監也是一臉無措:「回陳公公,小的們不是沒試過,但是秋大人說他是誠心為祖師爺祈福,祖師爺神降,要求大人必須在堂上祈福三天三夜!」

好歹秋葉白也是四品的千總,他們再看不上,沒上面人的命令,誰有能耐和膽子真敢去把秋葉白打將出去!

陳賀聞言,瞬間噎了一噎,居然是這麼個理由,簡直:「荒唐!」

誰都知道秋葉白分明是假傳祖師爺的神降,但是誰又能說祖師爺沒這麼說?

何況這是祈福!

陳賀惱怒又無奈:「果然是看風部那些無賴行事!」

這回他還真一下子想不出什麼理會去駁叱秋葉白給祖師爺盡孝心,只能看向鄭鈞,等著鄭鈞發話處置秋葉白!

誰知鄭鈞聽了,面無表情,唇角微微勾了一下,只淡漠地道:「既然鞦韆總願意給祖師爺盡孝,就讓他盡孝罷了。」

說罷,他拂袖而去。

陳賀無奈,但是既然督公不願意見秋葉白,也沒下令處置秋葉白,他便只能惱火地瞪了那堂上的秋葉白一眼,轉身跟著鄭鈞離開。

秋葉白如今內力修為大精進之後,五感通明,自身百米之內的動靜和人語,她都能察覺得清楚明白,自然是知道鄭鈞等人方才在做什麼,見鄭鈞還是沒打算見自己,便暗自輕嘆了一聲,看來此事果然不能急,只能賴,再圖後計,定要能讓鄭鈞肯召見自己才能行事。

於是,她安心地念佛——睡覺養神去了。

正如百里初對食物的執念,秋葉白惟不可耽擱就是睡覺,哪怕當時在地道里,面對隨時可能吸光她血的百里初,她都能尋地睡覺。

她認為睡眠不足,容易短命,兼上火起痘,思維遲緩得老年痴呆,和人鬥便要落下風!

秋葉白在神武堂搭帳篷睡覺的時候,原本以為自己真的要在這裡睡三天,做打持久戰的準備,卻不想當夜事情的進展就一日千里。

因為秋葉白和鄭鈞在茅廁裡撞上了!

鄭鈞不像他供奉的祖師爺是個冒牌貨,他是個正兒八經的太監。

此時閹割技術就是直接在男人下面切一刀後,在傷口上抹一把香灰,再在尿道上插根稻草就算是術後消毒和導尿,然後將人扔進暗房自生自滅,哪怕人活了下來,傷口能癒合成什麼樣子就可想而知。

所以很多太監都愛用香油脂粉,不光是沒了子孫根就心性改變了,還有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們容易尿失禁,用香油脂粉的味道掩蓋身上的尿騷。

畢竟那傷著的地方不光傳宗接代,還控制著解手。

鄭鈞不喜歡用尿壺或者痰盂,總覺得很容易尿到地上,也不喜歡用尿兜,他有點潔癖,喜歡直接去茅廁裡蹲著痛快,半夜不願意尿床自然少不得多跑茅廁。

神武堂旁邊就一個修建得頗為精緻乾淨的茅廁,神武堂附近住著的人很少,也就是幾個掌權大太監,其他人包括此伺候的小太監也都愛用痰盂,不愛頂風出來上茅廁,所以這裡到了夜晚就成了鄭督公專屬。

但是秋葉白哪裡知道,白天喝多了茶水,晚上她就忍不住了,半夜起身去蹲茅廁。

她迷迷糊糊地蹲完茅廁沒多久,起身正抽褲子的時候,就看見又鑽進來一個人,那人駕輕馭熟地掀了袍子,往茅坑上一蹲,就開始尿了。

雖然黑燈瞎火的,但秋葉白五感敏銳,瞅了瞅,認出了對面那人是誰,她這時候也還沒完全清醒,還在惦記著要見鄭鈞的事,這回沒多琢磨,她恭敬地上一拱手:「督公,您也來尿啊。」

鄭鈞哪裡想得到自己半夜蹲茅廁,平日裡鬼影都沒有的,這回突然冒出人來,而且秋葉白往前一步,那月光剛好落在她白皙的臉上,但半個身子還在黑影子裡。

他正迷迷糊糊地蹲著,陡然看見面前冒出個慘白的臉,頓時倒抽一口涼氣,嚇得尖叫著向後倒去:「啊——有鬼!」

鄭鈞以為自己是尖叫,實際上他一抽氣,那聲音就噎在了喉嚨裡,而他往後倒下的方向正是——屎坑。

等到鄭鈞後知後覺地發現這一點的時候,已經能聞見*的味道了。

他只能慘綠了老臉——受屎!

但是一隻手忽然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輕巧地往回一拉,他就瞬間脫離了絕望的屎境!

鄭鈞這廂劫後餘生,喘著粗氣驚魂未定,看著秋葉白溫文爾雅地朝他微笑解釋:「督公大人,下官不是鬼,是看風部千總秋葉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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