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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蠢了一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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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瞬間也不知道是怒火多還是無奈多點。

秋葉白略加思索,立刻敏銳地發現了什麼,含笑表示:「督公大人,咱們果然有著共同的信仰,所以才如此有緣,想來下官一定能經常和您在此偶遇,探討風花雪月,詩詞歌賦,人生理想。」

鄭鈞:「……。」

沒有人想大半夜跟人在茅廁偶遇,一邊出恭一邊探討這些東西,所以鄭鈞權衡之下,便表示明日可以召見秋葉白。

她立刻恭敬地作揖:「既然如此,下官必定回去好好地歇息,好應對明日督公的召見。」

也就是委婉表示她不會半夜茅廁堵人。

鄭鈞覆雜地看了她的後腦勺一眼,嗤了一聲,拂袖而去。

於是第二日一早,用了自己在包袱裡的乾糧做早膳後,秋葉白得到了傳召!

「屬下拜見督公大人,陳公公!」秋葉白恭謹地抱拳行禮。

鄭鈞面無表情地地看著她:「坐!」

陳賀沒有想到鄭鈞竟然召見了秋葉白,但是上司既然已經發話,他自然不便多言,只坐在鄭鈞下首,厲眼掃了秋葉白一眼,冷哼一聲,並不說話。

「你要見本座,可是為了看風部之事?」鄭鈞並沒有跟秋葉白繞圈子,只冷冷地開口。

秋葉白坐下後,嘆了一聲:「督公神機妙算,確實如此。」

鄭鈞淡漠地道:「此事已經查明干係,鞦韆總還有什麼要說的?」

陳賀也毫不客氣地冷笑道:「秋葉白,你馭下不嚴,原本也理應受罰,如今看在太后的面子上已經網開一面,休得無賴糾纏!」

秋葉白看了他們一眼,明白他們是不會在此事上深入查下去的了,官場上的事多是如此,上位者既然不想查,那就是他們已經有意認定了所謂的真相,黑鍋也好,大帽子也罷,讓你戴便必須戴著。

她心中微微一沉,這原本就是她對情勢預估之中是最壞的一種打算,昨日她準備了在這裡和鄭鈞他們耗著,也是有意試探鄭鈞這個司禮監最高長官的態度。

彼時見鄭鈞態度冷淡異常,她心中已經有了一些不太好的預感。

但……

若只是如此倒也罷了,只怕還有後招。

她垂下眸子,起身拱手道:「既然督公已經有所決斷,下官自然遵從。」

鄭鈞和陳賀沒有想到秋葉白竟然如此果斷乾脆,不禁都是一愣。

看著秋葉白就要告退離開。

鄭鈞細長的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幽光:「慢著,鞦韆總,本座和陳公公尚且有一事需要告知你,坐。」

秋葉白聽著那莫測的語氣,心中一冷,目光掠過鄭鈞和陳賀,隨後道:「是!」

……

一盞茶的功夫之後,秋葉白終於起身離開。

看著秋葉白離開的背影,陳賀有些遲疑地對著鄭鈞道:「督公,您這樣……如何對太后那裡交代?」

太后明明交代,必定要藉此事將秋葉白拉下馬處置了。

雖然不知道為何秋葉白明明是太后交代放置在這個位置上的人,卻又那麼快就要處置他,但是既然是太后交代了,他們這般陽奉陰違,可好?

鄭鈞負手而立,略顯渾濁的眼卻閃過銳利的光,他莫測地勾起唇角:「昨晚,本座在想,也許這是一個咱們機會。」

陳賀聞言,瞪大了眼,有點錯愕地道:「您覺得秋葉白可以……但若是不成呢?」

鄭鈞淡漠地道:「不成就不成,與咱們有什麼關係,既然進了司禮監,便是司禮監的人,生死榮辱都是司禮監的人,為司禮監沒了一命,倒也也不算屈了他。」

殘酷的語氣讓空氣都微微凝滯。

……

秋葉白從神武堂回來之後,徑自招了寶寶和周宇議事。

看著她神色有些凝滯,周宇不免擔憂:「難道是司徒大人已經撐不下去了?」

秋葉白搖頭:「不,督公已經答應我們,暫時不會讓司徒大人有性命之憂,身體之殘。」

周宇一怔,臉色卻並沒有好起來:「這,可是督公還有什麼吩咐?」

秋葉白看了他一眼,發現這個油頭粉面的小白臉倒也算是個明白人,看著便順眼了點,頷首道:「督公準備裁撤看風部。」

裁撤看風部?!

這個重磅火雷瞬間炸得周宇臉色大變,就是寶寶也微微顰眉。

看風部雖然早已經可有可無,名存實亡,但是卻是一個不可缺的存在,因為這裡是放——權貴垃圾之處。

這裡面全部都是不學無術的小流氓和紈絝們,都是託著各種關係進來的。

一旦被裁撤,聽風部和捕風部的的人會不會願意要他們這些拖後腿的,捕風部和他們之間鬧成那種樣子,就算能進去,也只是被整死的份!

而周宇這樣的有個小官銜的人去了那兩個地方,也只能成為一個小嘍囉,就算杜千總是他的大舅子,他也不可能忍受那種被人欺壓在頭上折騰的日子。

周宇眉目間有些頹然絕望,隨後咬牙道:「可還有別的法子,我們一定會被解散?」

雖然看風部存在的意義不大,但是這種打擊簡直是致命的!

秋葉白沉吟了片刻,方才道:「督公給了我們另外一條路。」她

周宇立刻眼中一亮:「什麼路?」

秋葉白取了一本摺子擱在了臺子上,淡淡地道:「督公要我們和捕風部、聽風部一起去查一個案子,若是我們能比捕風部和聽風部先破案,督公便力保我們不被裁撤!」

周宇一呆,不可思議地看著秋葉白,失聲叫道:「查案,這怎麼可能?!」

寶寶眼底閃過譏誚來,不客氣地道:「是,讓他們喝花酒,打架,訛錢,還比較有可能!」

秋葉白淡漠地道:「此事,可能也要可能,不可能也要可能。」

雖然不那麼喜歡看風部的小流氓們,但是她一個堂堂四品千總,一旦沒有了看風部,只怕就變成個空頭銜,只怕到時候誰都能上來踩一腳。

更重要的是,她總覺得此事處處透露著詭異,似乎並不是她被徹底架空這麼簡單就完事了的,所以最好的結果還是看風部不被解散。

——老子時栽贓陷害的分界線——

秋葉白這一頭剛剛把那一樁案件的資料調出來,還沒來得及瞄上一眼,宮裡忽然來了旨意。

太后娘娘宣召秋葉白覲見。

秋葉白心中正是莫名,卻又彷彿能窺見了什麼,若有所思地接了懿旨。

懿旨到的時候,司禮監首座太監和其他在的大太監都必須出去接旨,所以鄭鈞也在場,但是秋葉白在他臉上什麼都沒有看出來,心中暗自罵了聲,老狐狸!

隨後,她立刻回房間收拾了一番便跟著傳旨太監進宮。

這是她第一次進宮,一路只見宮牆高聳,亭臺樓閣,氣勢恢宏,琉璃碧瓦,在眼光下泛出耀眼而冰冷的光芒,就像整座華美宮廷給人的感覺。

那是一隻巨大的獸,鱗片皮毛都是天下間最華美,卻以人為食。

領路的太監面孔塗著雪白的脂粉,面無表情,看起來就像一尊人型木偶,但是身上的傲慢之氣卻表露無遺,從未曾正眼看過秋葉白一眼,只冷森森地丟下一句。

「大人第一次進宮,便要知道宮裡規矩森然,不許抬頭,不許張望,若是衝撞冒犯了貴人,便是官帽不保,還要丟了身家性命,誰也保不住你。」

看著太監身上的碧玉腰牌上雕刻著精緻的‘寧’字,秋葉白默默地輕嗤,看來這寧壽宮果然是勢大,不說可以隨意處置朝臣,就是一個奴才也如此狂妄。

根據這太監的態度來看,她估摸著太后召見她,絕對不會是什麼好事情。

看著這道路似乎有點越來越偏僻,路過的宮人越來越少,秋葉白眼底閃過一絲譏誚的冷色,卻也不動聲色。

但是沒走兩步,那太監的腳步忽然一頓,秋葉白低著頭眼中寒光一閃,心中警惕起來,宮中陰司之事不少,她須得謹慎方好脫身。

但是下一刻那太監卻忽然跪了下去,恭恭敬敬的嗓音裡莫名地有一絲顫抖:「奴才見過殿下。」

秋葉白一愣,抬起頭看去,發現前方幽長寂寥的宮道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抹紅色的暗影,幽幽冷風吹起那腥紅的袍子,彷彿凝固的血色奔騰了起來。

四名著白衣黑披風的鶴衛正面無表情地站在他的身後。

百里初?

她心念電轉,這是百里初要見她麼?

但是很快,她迅速地否定了自己所思,百里初如果要見她,根本不需要借誰的旨意,而且這個太監分明對百里初如此的畏懼,哪裡像是百里初的人!

百里初淡漠地掃了眼那跪在地上的太監:「你這是要帶著人去見太后麼?」

那太監伏得頭更低了:「回公主殿喜愛,奴才是要帶殿下去見太后娘娘。」

百里初點點頭,看了秋葉白一眼,唇角勾起輕慢地一笑:「哦,既然是太后要見的人,本宮便帶走了。」

秋葉白看著那人,心中暗自讚了一聲,夠囂張,擺明了若不是你太后要見的人,本殿下還未必橫插一槓子!

那太監一僵,隨後彷彿還想垂死掙扎一下,最後卻還是伏了下去:「遵旨!」

秋葉白有點好笑,百里初看來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了,明擺著就是要給太后添堵,下太后的面子!

這種敵我未名,局勢莫測的時候,她覺得跟著一個變態走,還是比跟著一個太監去前途不知之處要好。

所以,她施施然地第一次毫無抗拒地跟在百里初的身邊。

看著秋葉白跟在自己身邊,百里初微微彎起唇角,溫然嘆了一聲氣:「小白,幾日不見,你有一節變蠢了。」

秋葉白:「……什麼叫有一節變蠢了。」

她是竹節蟲麼……一節一節的?

百里初:「因為你還有一節的不太蠢,尚且還知跟著本宮走。」

秋葉白:「殿下,就算我不跟著你走,也不可能吧。」

你一張嘴,那太監就歇菜了,不,太后娘娘就歇菜了。

百里初微笑:「嗯,所以還好,你有一節沒有變蠢,蠢東西的味道不太好。」

秋葉白:「……。」

所謂話不投機半句多,就是如此。

兩人一路慢行,卻一時無話,她莫名覺得氣氛有點詭異,秋葉白索性暗自打量了一會百里初,見他身上的衣袍異常精緻,卻是宜男宜女的款式,寬袍大袖,頗有魏晉之風,行走之間自有一番風流氣度,宛如流雲行水,優雅天成。雖然她不太想承認,但是氣度之間,自己似不如他,不免有點鬱悶。

「小白,在想什麼?」百里初沒有看她,卻忽然開口。

被人抓包了自己在偷窺,秋葉白倒也面不紅氣不喘,淡淡道:「下官是在想,殿下到底打算帶下官去哪裡?」

這路還真是越走越荒蕪,徹底沒了人煙。

百里初站住了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也會怕?」

秋葉白眯起眸子:「下官是人,自然會怕。」

百里初輕笑,線條精緻詭美的眼瞳裡掠過一點子幽涼的火焰:「不必怕,本宮只是覺得這裡比較合適你我辦事,順路罷了。」

秋葉白一楞,隨後才發現那四名鶴衛已經退出了頗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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