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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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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子,聽話,哥哥怎麼會害你,成為皇子妃不好麼?」梅蘇一如梅相子所願一般,溫柔地環住梅相子,下巴抵在她的頭頂。舒愨鵡琻

但是梅相子卻只覺得這個環住自己的懷抱如此冰冷,再不復曾經的溫柔繾綣,她木然地道:「我是一介商賈之女,嫁入皇家只能是個妾,永遠成不了皇子妃,我只能是伺候皇子妃的奴才。」

她從來都不是蠢笨之人,以為憑藉自己的美貌就能跨越門第。

梅蘇輕笑一聲,捧起她的臉,輕描淡寫地道:「傻丫頭,王侯將將寧有種乎,只要你有能耐讓頭上的那些主子都沒了,你自然就是主子。」

他的語氣裡的冰冷和森然,讓梅相子梭然地瞪大了眸子,看著他那張眉目淡美的面容,她目光漸漸淒涼,眼底帶了迷濛柔軟的霧氣:「若是我沒有那本事呢?」

「若是這樣……。」梅蘇輕嘆了一聲,聲音裡似帶了無盡的憐惜柔情,但是說出來的話卻異常的刺耳:「那小相兒就只能一輩子當奴才了,不願意成為皇冠上的寶石,那再華麗的寶石又和路邊的墊腳石有什麼區別呢,生死都怨不得人,那就是你的命啊。」

梅相子梭然睜大了杏眼,整個人輕輕地顫抖了起來,素白柔荑死死地抓住梅蘇的腰帶,彷彿被暴雨打過的花朵,堪堪攀附在樹上卻隨時會被狂風吹落在地碾成了泥。

「別這樣對我,哥哥,別逼我恨你。」她終是忍不住簌簌落下淚來,死死地咬著嬌嫩的嘴唇。

梅蘇眸光淡淡:「嗯,那就恨吧,好好地恨。」

梅相子聞言,原本抱住他修腰的手猛地將他狠狠地往外推:「出去,你給我滾出去!」

但是她的手腕一下子就被梅蘇捏在手裡,他低頭看著她,柔聲道:「相子,不要讓我生氣,你承受不起的。」

梅相子只覺得自己的手腕別捏得幾乎要,她倔強地不肯出聲,只是眼淚落得更兇。

梅蘇仿若毫無所覺一般,只是溫然地道:「好好地養病。」

隨後,他鬆了握住她手腕的手,起身離之前,吩咐一邊梅相子貼身伺候的奶孃和兩個大丫頭:「大小姐病了,那麼這些日子,就不要隨便出繡樓了。」

眾人大氣不敢出,恭恭敬敬地福了福身子,齊齊道:「是。」

等著梅蘇的身影遠去,奶孃趕緊看向自家大小姐,見她低著頭,幾乎整個人都伏在了絲被上,單薄的身體微微地顫抖著,立刻心疼極了:「大小姐,大少爺他只是……。」

「禁足,他以為禁了我的足,我就沒有法子了麼……哈哈……。」梅相子緩緩地抬起頭來,美麗嬌妍的面容上滿是悽然到淒厲的神色,合著她滿臉恣意橫流的淚水,近乎猙獰。

「大小姐!」奶孃嚇了一跳,她從來沒有看見過這樣的大小姐。

「從小到大,我要的就沒有得不到!」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驀地盯著奶孃和她貼身的兩個大丫頭:「娘娘,湘語、湘言,我要你們幫我!」

奶孃一呆,臉上浮現出惶恐的神色:「大小姐,您怎麼敢和大少爺對著幹啊!」

大少爺是什麼樣的人,她們在梅家呆了這麼多年,焉能不知,他是江南的蔥籠煙雨,潤雅無聲,是江南無處不在的迷濛碧水,但是每年江南那些無處不在的水裡溺斃的人不知凡幾!

大少爺商場上笑面修羅的名聲可是因為和他作對的人,都沒有好下場!

梅相子閉了閉眼,抓住被子的纖細的手指骨節泛出白來,一邊流淚,一邊譏誚地冷笑:「我今兒就是要跟他對著幹了,有能耐,就讓哥哥他真的淹死我!」

她頓了頓,隨後直勾勾地看向還想勸誡她的奶孃和湘言、湘語:「你們若是不幫我,我死之前,你們都得先下地獄!」

看著她滿是猩紅血絲的眼珠,奶孃和兩個大丫頭皆是瞬間渾身發冷。

她們竟忘了,大小姐和大少爺是一脈同胞的兄妹!

「那大小姐,您到底要……要咱們幫您做什麼?」奶孃忍著心寒,小心翼翼地問。

梅相子沉默了片刻,唇角勾起一絲詭譎的弧度,一字一頓地道:「我要嫁給秋葉白!」

——*——老子是老子是罌粟要做公主的小丁丁的猥瑣分界線——*——

日正當午,但臨水房裡陰涼,又放了冰盆子,自然好眠。

秋葉白彷彿全無身在他人地盤的自覺,徑自躺在黃花梨的拔步床上閉目養神,順帶運氣十二週天,只是外表看起來也是睡著了模樣。

主子如此,屬下自然就是有樣學樣,他吃飽了荔枝,也跟著盤腿在凳子上睡大覺。

站在隔壁房間隔著一面奇特鏡子看著裡面情形的二管家搖搖頭,輕蔑地嗤了一聲,真是不知所謂。

「大少爺,他們也睡了一個時辰了,您看……是不是叫醒他們。」

梅蘇擱下手裡的書,淡淡地看了鏡子裡一眼,點點頭:「嗯,去吧。」

隨後他亦起身從另外一個門口出去了,二管家目送自家主子離開後,立刻轉身出了門,他已經是等得一肚子怨氣了,這兩個魯直的傢伙到底憑什麼讓大少爺這般另眼相看,竟然還讓大少爺等!

「咚咚咚!」二管家毫不客氣地直接伸手砸門:「大人,大人,我家公子請您過書房一敘!」

他口吻和口氣雖然都很是恭敬,但是聲音卻宛如洪鐘,連樹上被曬得蔫蔫的鳥兒都拍著翅膀被嚇得飛了起來。

隨後,他就聽見房裡傳來一聲悶響,然後是小七罵罵咧咧的聲音,二管家雖然有些遺憾被嚇得掉下來的不是秋葉白,但是到底心頭舒了一口氣。

哼!叫你睡!

不一會,門吱呀一聲開啟,秋葉白衣著整齊地出來開門,她休息了一箇中午,神清氣爽的樣子看得二管家又心氣兒有點不順了,怏怏地道:「大人,請吧!」

秋葉白點點頭,領著小七一起跟著二管家往書房去了。

書房離客房並不遠,轉過兩三個迴廊拐角也就到了。

「秋大人,請坐。」梅蘇淡淡地一笑,親自來將秋葉白迎了進去。

秋葉白打量了一下書房,發現佈置得極為簡單,南北兩面是黃花梨的書架,西邊是博古架,牆壁上是一副江南煙雨圖,臨窗下是兩張太師椅和一張嵌玳瑁花條案,上面擱著一隻精緻的青花瓷瓶,裡面一叢深紫睡蓮開得正豔。

書桌子更是簡單,也就是文房四寶。

秋葉白看著這書房,唇角露出似笑非笑地神色來。

梅蘇看著她唇角的那笑意,眸光微微一閃,亦露出清淺笑意來:「大人可是對我的書房有什麼看法?」

秋葉白瞥了眼梅蘇,隨後搖搖頭:「我只怕我說了,又要惹得梅大少爺不快了。」

說罷,她徑自越過他,坐到了臨窗邊的太師椅上。

梅蘇有些無奈地輕嘆,這位分明是在借題發揮,譏諷他在午膳時候說的話了。

他吩咐二管家去備茶,自己則走到了秋葉白身邊坐下:「大人性子耿直,梅蘇自然是明白的,又怎麼會無理取鬧?」

秋葉白知道他在暗喻自己無理取鬧,卻笑道:「梅大公子自然是個好的。」

梅蘇見她忽而挑刺,挑起對立的氣氛,卻又瞬間偃旗息鼓地示好,讓他竟一時間不知道要拿什麼態度去應付,便也只含笑不語,以不變應萬變。

不一會,二管家就送來了上好的明前龍井,再退了出去。

「本千座前來的原因,想來梅大少爺也是明白的,畢竟我的幾位同僚當是來詢問梅大少爺了,我也不繞圈子,還請梅家大少爺說一說船隊被劫持的之前到後來的情形罷了。」秋葉白品了一口茶,單刀直入地道。

梅蘇已經對她的作風似有些瞭解了,也頷首道:「是。」

然後便簡單地將事情敘述了一遍。

梅家六月份奉命新供奉一批絲綢製品和其他的江南供物上京,一共也就是三艘船的貨物,並不算特別多,往年裡也是這個時候順著運河入京,從來沒有出過事兒。

這一次路上也很順利,但是船到了淮南的時候,因著淮南也有梅家的商號,所以船靠了岸邊,順帶捎帶上一些梅家商號的東西入京城。

「往年裡都是如此麼?」秋葉白忽然打斷他的敘述,有些疑惑地問:「我記得皇家貢品的船一向為了保險從來不捎帶別的物件。」

梅蘇微微頷首,淡然道:「沒錯,但我們捎帶的是在淮南收的賬銀,正是因為護送皇家貢品的船隻一向守衛要比別的船隻嚴密,而且截殺護送貢品的船隻必定會遭到朝廷通緝,各地官府也會大力搜捕,所以我們便歷年都是如此將半年的賬銀放在船上帶入京城。」

他頓了頓:「這並不算得違背朝廷規制。」

「賬銀?」秋葉白微微顰眉:「此事知道的人多麼?」

梅蘇沉吟了一會,道:「不少,梅家在淮南的商號負責人都知道,十幾年來都是如此。」

秋葉白眸裡閃過一絲深思:「滿船都是絲織品和供物,並不好脫手,也沒有哪家商戶敢隨便接手有皇家印記的東西,也就是說此事很有可能倒是衝著你們那些賬銀來的,而且知道你們會運送賬銀的人不少,牽扯到的範圍太廣,只怕不好查。」

梅蘇輕嘆了一聲,清淺的面容上閃過無奈:「正是如此,看風部和聽風部的兩位千總,甚至五成兵馬司和刑部的人都曾遣人來問過了,但是梅家商號年年都是如此,十幾年下來,除了一些商號管事之外,知道的外圍之人亦不少,如今想來都已經在接受調查。」

秋葉白頓了頓,垂下眸子,指尖輕輕地在桌面上敲著,並沒有說話。

梅蘇見她忽然沉默,便也不再多言沒,而是靜靜地品茶。

但秋葉白這一沉默便是足足兩刻鐘,久得小七都懷疑自家主子是不是睡著了,忍不住斜眼偷窺,反倒是梅蘇倒施施然地就這麼靜靜地坐著,絲毫不見尷尬模樣。

快一個時辰之後,秋葉白方才大夢初醒一般,猛然地抬起眼看向梅蘇:「梅家大少爺。」

梅蘇看著她,清淺的一笑:「大人,可是想到什麼線索了,或者是有什麼想要問的?」

秋葉白打了個哈欠:「抱歉,我什麼也沒有想,估計是方才沒有休息好,又被管家吼了一嗓子,剛才有點走神犯困,坐著睡著了。」

坐著睡著了?!

梅蘇舉著茶的手顫了顫:「……。」

小七:「……。」

「嗯,看梅大少爺這般神仙一樣的人物,想來是也不會因此怪罪管家大人,這不是他的錯,他這般粗曠想來也是因為生得實在對不起爹孃了一點,所以若是再無好嗓門這樣的優勢,如何能有臉苟活於人世。」秋葉白喝了一口茶,溫聲勸解道。

門外正準備進門添茶的二管家臉色瞬間扭曲出怪異的形態,下一刻他立刻悄悄地縮回了試圖推門的手,轉身溜走。

梅蘇已經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了,只能沉默。

同時心底默默地為這位秋大人的評價加上一筆——極為記仇和心胸狹窄。

小七則差點撲上去跪舔自家主子靴子,表達他無上的崇拜。

四少,見過臉皮厚的,沒見過臉皮厚成這樣的,您老果然是人間真絕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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