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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貧僧不打誑語(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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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少?!」

「大人!」

「……。」

一群人都瞬間因為秋葉白的動作呆住,眼睜睜地看著那個白色的身影慢悠悠地沉下了水裡,竟彷彿動都沒有動。

周宇忍不住低聲在秋葉白耳邊低聲道:「大人,您怎麼突然出手要殺了這個和尚?」

一路把這個累贅帶到了這裡,難道就是為了在這裡殺了他?!

「他渾身髒成那個樣子,不洗洗,怎麼見人,何況他若是再不醒,你打算揹他?」秋葉白淡淡地道,手上一抖,原先擱在地上那條潮溼的腰帶瞬間再次破水而入,一下子裹住了那越沉越深的白影的腰肢,往回一扯,再一次將那‘夢遺大師’個拖出了水面。

周宇聞言,立刻微笑點頭:「大人請繼續!」

想起那蠢和尚剛才躺在地上那種猥瑣噁心的樣子,他就想吐,才不想觸碰到那個傢伙一根汗毛!

秋葉白看著摔在地上卻一點反應都沒有的‘大師’,心中也不知道該是佩服還是無語,但是很明顯他這奇葩的反應已經引起了其他人的懷疑。

水鬼們面面相覷地看著那個躺在地上頭髮凌亂的‘大師’,這一位到底是怎麼回事?

看著有些不太對勁。

秋葉白目光無意掠過自己擱在一邊的葷食袋子,她想了想,便朝周宇和小七使了個眼色。

小七和她主僕多年,自然是心有靈犀,而周宇這是天性聰敏,也很快領悟了她的意思,雖然不太明白她想做什麼,但是兩個人卻不約而同地一個去和水鬼們打哈哈,一個這是假裝前去攙扶和尚,用身體擋住了水果們視線,嘴裡還道:「大師,您修行沐浴歸修行沐浴,但總要顧及著場合……。」

秋葉白則是若無其事地一把提起裝滿葷食的袋子,但是彷彿因為不小心,袋子瞬間滑落出了一隻燒雞,那燒雞不偏不倚地恰好地砸在了‘夢遺大師’的臉上!

秋葉白卻彷彿沒有看見一般,提著袋子跨過大師的遺體,不,身軀向船下而去。

但是不過片刻,正在躬身檢視躺在地上的和尚反應的周宇忽然覺得眼前一陣陰風來襲,他下意識地就一閃,卻不想竟然沒有躲開。

「咚!」地一聲,一個*地腦瓜子瞬間撞上了周宇正額,周宇就被撞得一屁股跌坐在地,只覺得頭昏眼花,腦髓都要被撞出來了,捧著腦袋惡狠狠滴飆出一句髒話:「老子操你大爺!」

秋葉白回過頭的時候,正巧見著一隻雞頭人身的東西直著上半身坐著,甕聲甕氣地道:「施主,你的燒雞掉了!」

秋葉白沉默了一會,很欣慰地喃喃自語:「果然,有效。」

一干水鬼:「……。」

雞頭人身的東西繼續甕聲甕氣地道:「施主,貧僧能否超度這隻雞?」

秋葉白看著那個雞頭人腦的‘東西’,有些無語:「大師,你說話的時候,能不能不要叼著雞?」

這樣看起來很驚悚好麼?

完全看不見臉,只能看見一具人的身子上面長了個燒雞的頭!

和尚還是很從善如流的,不再叼著那隻差點把他漂亮的鼻子砸扁的燒雞,而是嘴兒一張,將燒雞捧在了手中,用悅耳慈和的聲音再次重複:「施主,貧僧能否超度這隻雞呢?」

秋葉白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可以,不過您得先下船。」

和尚點點頭,隨後直接起了身,轉身對著身後的陰川公單手行了佛禮:「阿彌陀佛,貧僧多謝這位施主引舟渡人。」

陰川公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只是點點頭,卻懶得說話。

和尚也不以為意,只是轉身一手捧著燒雞,一手提著他的佛珠,跟著秋葉白和小七向接駁船走去,周宇踉踉蹌蹌地跟在他們身後,眼前仍舊是一片眼花繚亂,換船的時候更是差點一頭栽進了水裡。

「小心。」秋葉白伸手扶了他一把,周宇才勉強站住,桃花眼迷迷糊糊地看過去,見面前之人手裡還是一盞柔黃色的紙燈,容色溫潤,心中莫名一窒,彷彿又更頭暈了些。

水鬼們則恭敬地別了陰川公後,將船向岸邊劃去。

不時地有人偷眼打量著新來的賀客,這位夜四少看起來倒是正常,小七不用說,早就提前來的這兩天和他們都混熟了,而歪在船角那個姓周的小白臉此刻也許是因為被撞了頭,看起來還是蔫兒吧唧的,倒是看不出什麼不對來。

不過方才他被那撞的一下,他們這些旁觀者聽見聲音都覺得疼,何況是當事者。

所以,在這種情形下,另外一個撞人的傢伙,不,大師,看起來很詭異了。

非但一點兒事都沒有,而且居然還有心情為一隻雞超度唸經!

水鬼們原本就是屬於綠林好漢,黑道中人,從來就覺得正道里頭那些大俠和尚道士們全都是道貌岸然,否定人性的虛偽貨色。

自然更是不明白怎麼會有人去為一隻雞超度。

但是,如果真的是白道里的人,又怎麼會親自來參加慶祝總瓢把子的壽宴?

一干水鬼們覺得這位夢遺大師看起來行為詭譎了些,法號也有……奇葩。

可他們轉念一想,江湖奇人異士多,高人自然有高人的風骨和行事怪癖,就如同陰川公一般,若是被他們這些小卒子看穿了,那還叫高人嗎!

不過很快,他們就看見高人唸經完畢,忽然優雅利落地將那隻雞拆解成數塊,然後絲毫不在乎別人的目光,再次上演了一回人肉剝骨機的戲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那隻大雞塊放進自己嘴裡,然後下一刻抽出來的就是完整得不帶一丁點油星的骨頭!

短短不到半刻鐘,那隻雞就已經徹底地變成了一具完整無比的骨架——彷彿它從來就沒有長過肉,或者已經整隻被埋進土裡,死了許久,皮肉都徹底消融了一般。

水鬼們呆愣了許久。

這位大師,真的是大師麼?或者他其實是江湖賣藝的,裝扮成和尚來表演絕技作為賀壽的罷!

因為和尚,難道不是應該吃素的麼!

秋葉白倒是早已見識過和尚吃肉的本事,自然面前沒有一點錯愕。

小七忍不住了,伸出一根手指戳戳秋葉白:「四少,這個……這個和尚,怎麼吃葷?」

秋葉白少見多怪地瞥了他一眼,調侃道:「不是酒肉和尚,本少能將真的正道佛門中人帶來這裡賀壽麼?」鴕鳥女的明星養成記

但是很明顯,這位‘夢遺大師’不太認同她的話,姿態優雅,速度恐怖地吃完這隻燒雞之後,他唱了一聲佛號,慈悲地道:「阿彌陀佛,酒肉穿腸過,佛主心中留。」

可惜不太具有說服力,眾人直接無視了他佛光普照的虔誠模樣,齊齊暗道了聲:「呸!」

不一會,船隻就靠了岸。

秋葉白一下船,就看見一個一聲青灰色緞衣打扮,留著短髯,年約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操著爽郎的笑聲朝她走了過來:「夜四少,多年不見,別來無恙啊!」

他聲如洪鐘,讓人聽得心肝都是一顫。

秋葉白卻面不改色地含笑著握著摺扇朝他一拱手:「林瓢把子,當年晚輩跟著師傅來做客的時候,您英姿勃發教人難忘,經年別日,您是一點都沒有變,想來還是那個浪裡蛟龍!」

原來,來迎接秋葉白的正是這淮南一代水路的瓢把子——林沖浪。

沒有人不愛聽好話,江湖人士最不願意面對的就是衰老帶來的武修衰敗,何況說這恭維話語的人容色俊美,一臉真摯,沒有半分諂媚的模樣,彷彿不過是在說一個事實。

林沖浪心中大悅,大笑著一拍她肩頭:「當年見到四少的時候,四少還是天機老仙身邊一個小小少年,老仙雖去,但當年的少年如今已是這般翩翩佳公子了,想必老仙定是很欣慰的。」

聽到故人提起曾經的舊事,秋葉白眼底微微一黯,她淡淡笑了笑:「是啊,時光如梭,物是人非,只是今日夜白只能自己來向林瓢把子討一杯慕容總瓢把子討要一杯酒了。」

林沖浪到底是多年的老江湖,自是看出了秋葉白眼底的黯色,心中對於前輩故人的逝去心中多少也有些感慨,也有心開解她,便故意岔開話題「夜四少要吃酒,我這裡的酒雖然比不得那陰川公的,但也是慕容大哥親自命人從紹興送來的上好花雕,還有從大秦過來的葡萄好酒,任君品嚐。」

說罷,他又上下打量了一回秋葉白笑道:「四少倒不愧是天機老仙的關門弟子,如今長成這一表人才,氣度非凡的俊哥兒,也不知迷倒多少江湖女兒,想來那些關於你的那些風流傳聞大抵都是真的了。」

見林沖浪這般說話,秋葉白自然也是知道他有心開解自己,便也笑了:「慚愧,慚愧,不過是年少輕狂,林瓢把子就不要再笑晚輩了。」

聽到關於秋葉白‘很風流’這個話題,跟在秋葉白身邊的幾個人表現皆不同,周宇扶著腦瓜子莫名其妙地覺得剛好了點的頭又暈乎乎的了,小七很是不以為然地撇撇嘴,至於‘夢遺大師’則是頓了頓,精緻的唇角微微繃,似嘆似笑一般地彎了彎。

「好了,好了,不必如此客氣,我比你虛長了些歲數,你就叫我一聲世叔罷。」林沖浪笑著道。

秋葉白也秉承了她師傅在交遊廣闊這方面的天賦,對於林沖浪這樣示好倒是並不拒絕,只是微微一笑:「世叔!」

藏劍閣地位非凡,天機老仙雖然脾氣古怪,但是性情異常豪爽,修為已如地仙境界,所以才得了老仙的稱號,他友人更是遍佈黑白兩道。

但是正如藏劍閣從來就超然於正邪兩道之間一般,他從來不插手兩道之事,卻算是水火不容的兩道共同尊敬的一位奇人。

所以,林沖浪讓天機老仙唯一的關門弟子秋葉白叫一聲世叔已經算是佔了便宜。

林沖浪越發地高興,只覺得自己倍有面子,豪爽地大笑,但還是按照江湖上對秋葉白的稱呼道:「四少,這邊請,昨日宴會就已經開始了,你讓人提前來通報,世叔原以為你昨日就會到了,卻是沒有想到你來遲了些,所以江湖上大部分的朋友都已經吃了第二日的筵席了,不過世叔給你留了好宴呢,四少可以和……。」

他的目光掠過秋葉白身邊的小七、周宇,最後停在了渾身溼漉漉和尚的身上,一愣:「這位是四少的人罷,這是落水了麼?」

周圍一直沉默著的水鬼們聽著自家瓢把子這發問,神色有些怪異,卻不敢逾越搭話。

秋葉白笑了笑,只輕描淡寫地道:「這位是虛無山虛無派掌門人——夢遺大師。」

林沖浪聞言先是一愣,在聽見那個法號之後,臉色瞬間也變得怪異:「夢……遺大師?」

他混跡江湖那麼久怎麼沒有聽過這個門幫,尤其是這個……這個法號……真是充滿了奧義啊!

和尚面對林沖浪的問話毫無反應,只垂著眸子。

這是一種頗為無禮的表現,水鬼們看著他的表情有些憤憤起來。

秋葉白含笑著把手擱在他的手臂上,不動聲色地揪住他的細皮嫩肉一扭:「夢遺大師,林瓢把子在和你說話呢,先別唸經了,您都快念魔怔了。」

和尚被捏痛,終於抬起眼看向林沖浪,他抬起臉的那一刻,讓林沖浪愣了楞,雖然對方頭髮溼漉漉地亂糟糟地貼在臉上,但是那一雙從凌亂劉海下露出的淡淡銀灰色眸子和那張線條精緻得過分的臉孔卻是擋不住的。

而對方淡然一眼,便讓林沖浪心中莫名一頓,竟生出一種天地俱籟,只餘那一抹銀影獨立紅塵萬丈之間,梵香繚繞,萬物滌盪,佛陀於蓮華之上俯瞰眾生之感。

令人全然忽略他的一身狼狽,只想雙手合十,道一聲世尊我佛。

這一回林沖浪竟真心實意地雙手合十地喚了一聲,口氣溫和地道:「多謝佛爺前來向我結拜大哥賀壽,只是您著一身溼涼,可是要先沐浴更衣一番,也免得著涼。」

漂泊江湖多年,他自有識人慧眼,面前這位和尚雖然看起來年輕,但是能夠有這般讓人一眼便似看見大千紅塵,禪機如許的境界,絕非尋常僧道。

江湖上也不是沒有功及化境便會容顏返老還童的傳說,百年前的仙魔童姥據說就是如此,說不定眼前這位其實是已臻化境的修佛高人。

所以夢遺這個法號……應該是有著深厚禪機的奧義才是,而不是他想的那種夢遺。

如果秋葉白和周宇,不,哪怕是周圍的水鬼們知道了不過是被那和尚定定看了一眼,林沖浪這個老江湖將這個和尚的情形推算成這樣,大概都要齊齊厥倒。

不過此刻眾人只是覺得林沖浪對這個‘大師’突如其來的尊敬有些些奇怪。

夢遺大師看著自己這個突然多出來的‘信徒’,也雙手合十:「阿彌陀佛,多謝施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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