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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貧僧不打誑語(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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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佛號唱完之後,又補充了一句:「施主,貧僧法號並非夢遺。」

這也是他為什麼對別人喚他‘夢遺大師’沒有反應的緣故,這又不是喚他是不是?

秋葉白眼底閃過陰森森的光芒,擱在他手臂上的手不動聲色地收緊,在眾人有些迷惑的眼神中,繼續面不改色地道:「大師,您唸經念痴了麼?」只做不愛,總裁太強悍

和尚眼底閃過一絲疑惑,不太明白為什麼她非要自己撒謊,他神色一正,淡淡地道:「出家人絕不打誑語。」

話音剛落,秋葉白唇角微微勾,用了傳音入密的在他耳邊送了幾句只有他能聽見的話。

和尚只忽然聽秋葉白的聲音彷彿在耳邊滿是威脅意味地道:「大師,如果你不叫夢遺的話,接下來在這裡的幾天就一天只能吃一頓哦!」

於是前一刻才說不打誑語的和尚,立刻迅速溫和地補充了一句:「所以貧僧法號就是夢遺。」

眾人:「……。」

夢遺大師,你好像剛才才說你的法號不叫夢遺罷?

這是才剛打了誑語罷了!

秋葉白眼底閃過滿意的光芒,她就喜歡這種弱點明確又好掌控的人呢。

就是討厭像百里初那種明明就有男扮女裝這樣一個大把柄,卻讓她經常充滿了無力和不可捉摸感的恐怖大變態。

林沖浪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是他很快就將大師的這種行為歸納為高僧在打禪機,既然是禪機,自不是他們這種凡夫俗子能理解的。

林沖浪立刻安排了人讓秋葉白和夢遺大師等人一起先去最好的客房住下,洗漱一番,再到前廳去。

去廂房的路上,周宇略微恢復了一些精神,看著秋葉白走在自己前面,和尚則走在她旁邊亦步亦趨,頓時火上心頭,眯起桃花眼冷哼一聲,幾步上前,肩膀毫不客氣地狠狠一撞將那個蠢和尚給擠開。

「大人,那個陰川公是什麼身份,一個渡船的,怎麼看起來倒是讓那麼些水鬼們恭恭敬敬的?」他隨口尋了個話題,順便惡狠狠地瞪了眼差點跌倒的和尚。

秋葉白對他這樣欺負人的小伎倆倒是沒有阻止,誰讓那和尚確實差點把周宇撞出了腦震盪,自己一點兒事都沒有。

她只緩緩地道:「陰川公身份極為特殊,自幼拜入少林門下,後來為了謀求武學境,做了些不容於師門之事,被趕出了師門,從此他便憤而轉投黑道之中,成為江湖上的一流黑道高手,也曾經做下不少大案,名震黑白兩道,但因果到頭終有報,他一次為財滅人滿門的時候,卻無意間接害死了自己的一雙兒女和老母,他深愛的妻子也瘋了,在祭祀孩子的酒裡下了劇毒,結果他活了下來,他妻子則中毒而死。」

「他身體受創,心灰意冷,又仇家眾多,被追殺得狼狽不堪,三十六水路的綠林漢子們曾經受過他一次大恩,於是當時的總瓢把子將他納入了門下,可他不願意再為任何人效力,只是做了個尋常的撐船公,偶爾會為水上三十六路的門寨裡的人渡一些人,大部分是求他辦事的人,因為經過他渡船的人就不必通過層層關卡即可見到三十六路水上黑道任何一位瓢把子,當然,乘他的船必要付出‘渡資’的。」

周宇顰眉,有些不解:「但你是林瓢把子請來的客人,他那時候也對咱們出手了。」

秋葉白有些無奈地聳聳肩:「那是他的小愛好,但是如果不坐他的船,只怕咱們不一定能在這兩天就能進到水澤寨來。」

水澤寨也許不是淮南最大的寨子,但是因為林瓢把子和三十六水路的慕容總瓢把子是結拜兄弟,這林瓢把子的水澤寨子就是這裡的霸主,自然不能讓尋常人輕易過了那七繞八拐的各種暗流險灘和一些特殊的設定而尋到這裡,否則不說給官家剿滅,就是仇家也會尋仇,所以唯獨只有陰川公的船才能帶人渡過那些水下的死亡陷阱。

當然,他自己本身就是一個死亡陷阱。

周宇心中沒好氣地暗自嘀咕。

秋葉白的下一句話卻讓他一震之後,生出一些莫名的感慨來。

「但陰川公苦練撐船功,卻不是為了苟且偷生,正所謂十年修得同船渡,他盼望著死後能為閻王效力,做個渡船人,好在冥河中能再渡母親、愛妻和幼子投胎一次,了此生之遺恨。」

周宇聽得心中唏噓不已,神色有些複雜,他倒是沒有想到那骷髏似的老頭一生竟然傳奇若此,深情若此,也悽慘若此,倒真是……讓人感嘆。

「希望到時候他的妻母和孩子肯再乘他的船。」

一邊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上來的和尚忽然冒出來一句話:「萬相皆虛妄,因果皆有報,罪業太深者,非入地獄輪受磋磨消磨業障,無福報於身者,不得為陰差,所以陰川公大約是沒有機會再見到他的家人了。」

周宇咬牙切齒:「夢遺,你他孃的不說話,沒有人當你是啞巴!」

這個蠢僧一定要這樣不給人的美好念想留任何餘地麼!

和尚認真地搖搖頭:「貧僧的娘早已西去多年,如今自然是說不得話的了,阿彌陀佛。」

周宇氣的七竅生煙:「禿驢,不跟老子抬槓,你會死麼!」

和尚不解地看了周宇一眼:「貧僧帶髮修行,施主稱呼貧僧禿驢不合適,也當為發驢。」

周宇覺得頭又開始一漲一漲的了,血往上頭上湧,怎麼辦,他真的……很想很想揍這頭蠢驢!

秋葉白忍不住噗嗤一聲低笑了起來,安撫性地拍拍周宇的手,岔開話題:「陰川公從在少林時就釀得一手好酒,千金難求,你可知道得那陰川公為何願意拿一罈子酒跟我換一隻燒鵝?」

周宇只感覺她微涼而柔軟的手落在自己手背上之後,那一點子涼意便一點點地浸潤進了自己身體,原本的火氣彷彿瞬間就消融了不少。

「為什麼?」周宇暫時轉移了注意力,這本來也是他在船上好奇的地方。

秋葉白輕嘆了一聲:「因為那毒藥不但毀滅了他的大部分修為,最重要的是他胃已經徹底被毒藥給毀了,從此他永遠只能靠著吃藥維生,永遠不能再食五穀雜糧、雞鴨魚肉,否則必定痛得生不如死。」

但人終歸是人,人生大事也無非是吃穿住行罷了,所以陰川公對食物充滿了渴望,卻只能過過嘴癮,而且他又不能讓誰都知道他這個弱點,因為他仇家太多,三十六路的人不可能每時每刻如保護皇帝一般保護他,但秋葉白的師父——天機老仙正是他少數信任的人之一,所以秋葉白也知道了他的這個弱點。

周宇點點頭,忽然壓低了聲音,輕聲問:「大人,您在江湖中到底是什麼門派的?」

秋葉白還沒有回話,小七倒是譏誚地擠兌了他:「我家大人統領藏劍閣,你既然跟了大人,也算我們藏劍閣的人了,別整日里花天酒地敗壞我們的名聲。」

周宇倒是不惱,只顧著思索藏劍閣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

但他們很快就已經走到了客人居住院落,秋葉白看著前面那帶路的兩個水鬼走來,便不再多言。

兩個水鬼過來對著秋葉白恭敬地一拱手:「夜四少,各位的廂房就在這個院子裡,各位可以自己分選自己的廂房,過一會會有人送來熱水和乾淨的衣袍,請各位沐浴更衣,半個時辰之後,我們再過來請各位去前廳。」我來自過去

秋葉白點點頭,表示她沒有意見。

隨後幾人就進了院子裡,院子裡燈火通明,秋葉白見這院子裡佈置得頗為雅緻,倒是頗為滿意,小七是早就有了房間了,剩下的三人都隨便選了一間廂房。

看著那和尚進了房間,秋葉白站在自己房門前喚住了周宇,周宇立刻走了過來。

「好些了麼,若是還有頭暈你就在這裡歇著。」秋葉白領著周宇進了自己房間,倒了杯茶給周宇,溫聲問道。

她看著周宇的反應,有些擔心他被撞得頭重了會出問題,比如腦震盪什麼的,那後遺症可大可小,如今這個時代根本很難救治。

周宇聞言,心情好了不少,桃花眼裡閃過笑意:「無事,只是屬下日後定要多勤練武藝才不會連一個蠢和尚的攻擊都躲不過。」

只是此時,他和秋葉白都並不知道如果蠢和尚真的要攻擊他,這輩子不管他怎麼練習,十個他都不躲不開。

秋葉白笑了笑,隨後神色淡淡地道:「有些事情,我想你需要早點知道才有個準備。」

周宇一愣,隨後放下了茶杯,正色看著她:「大人請說。」

秋葉白點點頭,緩緩地道:我幼年在鄉下時候,偶遇了師傅天機老仙,於是成了藏劍閣的少主……。「

天機老仙原本在武林之中地位超然,藏劍閣樓的地位亦非正非邪,原是收藏了許多江湖傳奇人物的神兵之地,但卻不是什麼人的兵器都收的。

後來江湖中人物都以能在退隱或者臨終前,將自己的兵器歸入藏劍閣地宮裡供奉視為必生之志,因為那代表了他們此生成就不管是善惡都曾名動江湖,亦算是身後之名永留之處。

所以江湖上有」一入藏劍,再無江湖「的說法,表明了藏劍閣超然於黑白正邪兩道之上的地位。

誰若是輕易動了藏劍閣,便是冒犯了藏劍閣裡的白道英靈或者黑道煞魂,即與全江湖的人作對,所以雖然有些宵小也覬覦藏劍閣樓裡無數傳奇兵器,但是總歸不敢大舉侵犯掠奪。

何況藏劍閣裡機關無數,閣樓裡的眾人武藝也都相當高強。

」只是我拜入師傅門下太晚在,武藝修為總歸沒有得了師傅真傳。「秋葉白輕描淡寫地說完了。

其實她真的算不上什麼學武的好料子,跟百里初那種天才差遠了,師傅也沒有想過她能在武藝上有多深遠的造詣,也只是讓她的武藝能和尋常江湖一流高手差不多即可。

天機老仙更相信有智者,力破千軍。

若不是她後來遇到了百里初,也不會有那一番直接越過了任督二脈,破入生死玄關的境遇。

不過這一點她沒有打算說,因為那更是她被那個變態的掠食性動物盯上的倒霉開端。

但是周宇只覺得她是自謙。

秋葉白看著他,微笑:」我既然帶你來這裡,如今你可知道是個目的了麼?「

周宇沉吟了片刻,桃花眼裡閃過幽光:」想必這位林瓢把子就是這一代的水鬼頭子了,手底下大概是統管淮南和這附近大部分依存運河而生的黑幫水匪,也就是說那一批劫持了梅家船隻的水匪也許會在這些賀客裡,然否?「」

秋葉白點點頭,悠悠地道:「不是可能,而是他們一定在。」

盜亦有道,沒有人能夠違背規則,武林黑道之中也有他們的規矩,帝國境內的水路黑道統治者就是總瓢把子,總瓢把子就相當於水路黑道的帝王,統帥各地水匪與各地官府分庭抗禮,若是有些零散河流之地的小水匪,也許瓢把子們不會理會,但是淮南這裡,是除了海運之外,是內陸水運中最肥沃之地,所以慕容總瓢把子才會派自己結拜弟兄林瓢把子來坐鎮。

那些水匪如果敢隨意得罪林瓢把子,不服管轄和納貢,那麼不必官府出面,他們就會被淮南其餘水匪清理門戶掉。

周宇聞言,心中不由佩服起秋葉白來了,這就是一招釜底抽薪之計,讓東岸官府的人以為他們會當面查案,卻料不到他們會直接從黑道入手,從刑部來查案的各路官員根本接觸不到另一方主要參與者這裡尋找突破之地。

「好了,你既然明白,稍微晚點到前面的時候,就暫時不要再叫我大人了,免得引起有些有心人的注意,打草驚蛇。」秋葉白交代道。

周宇是個聰明人,而且為人雖然看著浪蕩不羈,但其實心中最重情感,假以時日,去了那優柔寡斷的毛病,必定會成大器,他的身份也等於讓她終於得到一條暗線,伸入了她原本眼盲耳聾的朝堂之中。

周宇點點頭,隨後告辭回自己房間去休整理。

秋葉白也在送走他之後,自己去沐浴更衣,順便檢查自己身上的那些偽裝有沒有破綻,七月天戴著那些東西可並不那麼舒服,她還是很樂意去沐浴更衣一番的。

但是秋葉白自己折騰完出來,周宇、小七都已經重新收拾妥當了,才發現有一個人還沒出來。

秋葉白挑眉,有些無奈地等了又等,直到月影西斜,她看了看漏刻,發現半個時辰快要到了,估摸水鬼們就要過來引路了,雖然這種流水席都是整日整夜地擺著的,以表示福壽綿延不絕,但此刻只怕也已經是三更了,大部分人總要歇息的。

她索性起身道:「我去看看怎麼回事,別不是又坐在浴桶裡睡著了罷。」

周宇想說他去,但是卻被小七不耐煩地按住:「哪裡那麼多廢話,小爺來問你可知道咱們藏劍閣是做什麼了,別一會子穿幫了。」

說話間,秋葉白已經推門進了‘夢遺大師’的房間,周宇只得無奈放棄了原來的念頭,應付起小七來。

秋葉白一進門,就見水汽繚繞,破圖風後面一隻大浴桶,卻能隱約地看見木桶邊沒有人影。

她立刻四下尋索起來,但是此處的房間雖然還算雅緻,但其實還是比不得京城和真正的大戶人家,佈置很簡單,連個隔斷花廳和睡房的屏風都沒有,所以只需要你一眼過去都沒有看見任何人影。

唯一算是擋住視線的就是那個屏風了,

她微微顰眉,一個箭步就先繞過了屏風,然後就看見浴桶裡……

一道人影半蜷在熱水桶裡,熱氣蒸騰,他那一頭銀色的長髮漂浮在水面上,泛著柔和的銀光,水上有些水鬼們附庸風雅弄來的一些乾巴巴的花瓣,偶爾可見銀髮碎花浮動其間裡露出的點點膚光如玉。

秋葉白莫名其妙地就覺得這畫面異常的香豔,讓她有點鼻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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