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惑國毒妃》小說信息

第七十九章 施主,你踩到貧僧的食物了 上(第2頁,共2頁)

字體:

舒瑾一僵,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試圖向林沖浪求情,乾笑道:「林瓢把子和各位大當家的我,在下實在不勝酒力,若是喝醉了,定要當場出醜,萬一砸了這壽宴,豈非罪過。」

老曾就看不得舒瑾那副說話拐彎,眼含算計的樣子,若是舒瑾敢豪氣地把酒杯拍桌子上,也許他倒還佩服舒瑾的膽量,如今他卻只想讓他好看,便一拍桌子,瞪著銅鈴大眼對著舒瑾罵:「格老子的,老子就是看不得你那磨磨唧唧的娘們兒樣,你看不起咱們這些沒讀過書的罷,叫你喝一杯酒,跟弄死你老孃似的,你小子直說喝是不喝!」

這裡的動靜一大,自然吸引了場內其他人的目光,皆齊齊投向這邊來看熱鬧。絕世之毒妃

那一頭老鷓鴣等人自然也看見了這邊的情形,窮奇寨的那一桌子人就想要過來,老鷓鴣看了看這邊的情況,立刻伸手攔住他們,自己則打算端著酒杯過來。

但他還沒有走兩步,那一頭立刻有一個大寨主砸了一個杯子過去,那杯子瞬間裂在老鷓鴣腳下,聚義堂內鴉雀無聲,氣氛緊張起來。

舒瑾愈發的僵硬,手裡陶瓷酒杯幾乎硬生生地被他捏碎,他狠狠地瞪了眼秋葉白,隨後最後對著冷眼旁觀的林沖浪低聲道:「林瓢把子,您看小人……。」

「怎麼,讓你陪著咱們這些人喝一杯酒很難麼,還是你覺得咱們這些人都沒有資格讓你陪著喝這杯酒,嗯?」林沖浪冷冰冰地道。

舒瑾還有窮奇寨的人越來越讓他心頭不悅了。

聽見這話已經是無可迴旋的餘地,舒瑾只得乾笑,心一橫,一手拿起酒壺,一手拿酒杯,開始挨個地跟著酒桌上的寨主們敬酒。

因著他早前那磨磨唧唧的樣子,讓原本就對他有隙的大佬們都不肯輕易放過,自是各個拿了狠話去逼他多喝。

秋葉白只冷眼看著,等到舒瑾喝完最後一杯酒的時候,腳下已經完全是腳跟打腳跟,面紅如血,神志不清的樣子了。

她原本覺得應該向老鷓鴣下手,因為自聽了這個舒瑾那頗為牽強的加入窮奇寨的經歷,她就覺得他很可能才是窮奇寨幕後操控一切的人,並不是個好對付的。

但是前腳知道梅蘇要來的訊息,後腳就見他要告辭,這般太過巧合,讓她不得不懷疑他是不是和梅蘇有些什麼不可告人的勾結。

既然發現了舒瑾也許不勝酒力,所以才使了計策去灌舒瑾喝酒,果然見他推三阻四。

這是擔心喝多,不好跟老鷓鴣梅蘇那裡的人接頭交代麼?

秋葉白冷眼看著面前的舒瑾越來越站不穩,她指尖微微一彈,悄悄將一顆花生米直接彈在他的膝蓋上。

舒瑾只覺得膝頭一疼,瞬間站不住了一頭朝地上栽倒,各寨主們都不是什麼善心人,此刻也沒有人打算去扶他一把,就看著舒瑾一下摔倒在地上。

那一頭窮奇寨的人皆不顧老鷓鴣的阻攔衝了過來扶住舒瑾。

兩個高壯的漢子立刻將舒瑾從地上扶了起來,焦灼地低聲喚:「二當家的,二當家的,你怎麼樣了!」

窮奇寨的其他人雖然不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事情,只是看著舒瑾被灌酒之後摔在了地上,也沒有一個人來扶,皆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樣。

這裡坐著的都是淮南水路黑道的大佬,誰敢隨便給他們擺臉色,原本就不待見窮奇寨的那一夥人,此刻見那些小嘍囉們也敢對著自己擺臉色,頓時也沉下了臉。

舒瑾這個時候哪裡還說得出話來在,只昏昏沉沉地,滿臉發紅地扯住其中一個人的手臂「嘔」地一聲吐了出來。

老鷓鴣早前攔不住自己寨子的人,就立刻跟了上來,如今見氣氛不對,立刻擠了上來,用肥胖的身軀擋在眾人面前,對著秋葉白一桌的大佬們賠笑:「我看舒老二不舒服,就不留在這裡給各位大當家的們丟人現眼了,這就帶他下去先清醒清醒。」

林沖浪原本也只是想給舒瑾一個教訓而已,見老鷓鴣渾濁眼裡都是哀求便準備打發他們下去。

只是他還沒有開口,就被秋葉白給打斷了,她淡淡地道:「舒瑾和老鷓鴣都不能走,他們走的話,你們就得留下來等著梅家大少爺的到來。」

這一次不光是窮奇寨的人,就是林沖浪等人都是一愣,有些不明所以地看著秋葉白。

窮奇寨中那一個扶住舒瑾的人也忍不住朝她怒道:「為什麼!」

秋葉白繼續道:「不為什麼,梅蘇大少爺即將到來,如果當初對他們船動手的人一個不在這裡,沒有人當面向他賠罪的話,只怕會被梅大少爺認為咱們淮南水路這是護短護過了頭罷!」

這話雖然也不是沒有道理,但是……

「方才既然夜四少和我們都答應了讓那舒瑾他們回去,那就讓他們回去罷,梅大少爺那邊世叔還能應付得來。」林沖浪遲疑了片刻還是沉聲道。

秋葉白看他的神色,便知道他多少是覺得自己管得太寬了,便悠悠道:「林瓢把子,晚輩方才之所以那樣和舒二當家的說,不過是因他氣傲,太把你們的寬容和對兄弟們的義氣當做理所當然了,才有意教訓他,讓他明白就算是黑道也是有規矩的,但是咱們既然答應了舒二當家,自然也不能違諾,舒瑾二當家和大當家自然可以回去。」

她頓了頓,繼續道:「只是這些窮奇寨的弟兄們就留下來,代替老鷓鴣大當家和舒二當家的給梅公子賠罪,收了人家銀子,還劫人的船隻,是咱們背信在先,讓窮奇寨的人給梅大公子磕頭賠罪,滾一趟釘板,既可以堵了梅家那頭的嘴,省的說咱們的人勾結官軍,以權壓人,也算是全了淮南水道的名聲,否則以後誰敢和淮南水道的人打交道。」

說完,她目光緩緩地在林沖浪和周圍的黑道大佬們臉上掃過:「不知道各位以為如何,晚輩也是在為淮南水道著想,最終決定的當然還是在林瓢把子的手上。」

秋葉白的一番話,句句在理,但是林沖浪還是沉默著,他總覺得有些不對,但是又說不上是什麼不對勁。

但是老曾已經忍不住了,蒲扇大掌又是一拍桌子道:「就是這個理,老子想著總覺得窮奇寨幹出這檔子事,惹下大禍卻屁事都沒有,以後那些小兔崽子,還不得有樣學樣,就得讓他們滾釘板!」

滾釘板是一種殘酷刑罰,讓人從插滿了五寸尖釘的釘板上滾過去,雖然釘子不會要人的命,但是卻很是叫人吃罪,渾身劇痛而且滾完了之後,渾身可以用千瘡百來形容。

原本此等刑罰是在平民狀告身份高於官員的時候,必須行的刑,以此明志,天極帝國開國大之後,真武大帝聽元宸皇后的建議取消了此項刑罰,以廣開言路。

後來滾頂板在江湖上就有負荊請罪的意義了。

老曾這麼一說,眾大佬們也都覺得有理,亦七嘴八舌地贊同,雖然期間多少都有些不想讓窮奇寨坐大的私心,但林沖浪亦還是動搖了,正要點頭:「沒錯……。」

誰知話音剛落,那扶住舒瑾的高個子壯漢便大吼一聲:「滾你孃的,這群賊子就是變著法子在整咱們,滾什麼釘板,老子先把你這個小賊給在釘板上插個透心涼!」

說著他鬆開了醉的不省人事的舒瑾,一把操起面前的酒壺惡狠狠地朝秋葉白的頭上砸去。

秋葉白早有準備,身形敏捷一閃,站在林沖浪的身後,冷冰冰地看著他們:「窮奇寨,你們這是要造反麼?」

「你這個挑撥離間的小白臉,去死吧!」那高個子壯漢一擊不中,立刻足尖一點,抽出腰上軟劍朝著秋葉白劈砍而去,卻還是她閃開了。

秋葉白眼底幽光一閃,只挑釁似地看著他,卻並不回手,她要的就是窮奇寨的人動手!

林沖浪也差點被那酒瓶擊中,只是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竟然有人敢在壽宴上給他鬧事,此刻眼前銀光一閃,採伐見對方竟然拿出了劍,頓時大怒,他們這聚義堂的壽宴,為了防止有人鬧事尋仇,都是命人專門檢查,不允許賓客帶武器。無刃劍

這個混賬,既然私帶了兵器,不但是沒有把他的命令當一回事,簡直就是心懷不軌!

林沖浪拍案而起,怒道:「給本瓢把子拿下這些混賬玩意兒!」

這一回,堂上大部分人都動了起來,總瓢把子的號令,誰敢不從,他們雖然沒有武器,但不少人武藝不低!

老鷓鴣驚慌失措,想要說什麼,卻看見窮奇寨的人發現自己被包圍,所有人大驚失色,立刻全部都從腰間抽出了隱藏的軟劍。

這下子可把林沖浪給氣得臉都綠了。

「這一個個……都是要翻了天了,拿下,拿下!」

隨著他再次下令,場面上瞬間陷入一片混亂的打鬥中,桌椅全翻,碗碟四飛!

面對著那高個子壯漢的攻擊,秋葉白只避不擊,只暗中觀察對方的武功路數,以判定對方到底是什麼門派的人,她在第一次看見這兩個衝過來扶舒瑾的水匪時就發現,雖然他們戴著帽子,卻還是能看得見他們太陽穴高高鼓起!

這不是尋常的水匪,而是內家高手!

秋葉白在這一頭周旋,周宇和小七都護在她身邊不遠處。

而唯獨有一個人卻還是獨自在一片混亂間坐著,眼觀鼻,鼻觀心地看著自己面前的那一隻烤乳鴿。

他完全沒有發現身邊已經變成了一片戰場,只是一邊撥動著手裡的念珠,一邊專注無比地考慮一個問題——吃掉這隻乳鴿呢?還是不吃呢?

他答應過那個施主今夜不能再吃了。

但是,他是花了大代價才讓那位女施主讓出了乳鴿的,而且,月亮已經落下,朝陽即將升起,這是新的一天,那麼……他就算吃掉這隻乳鴿,也算不得打誑語罷?

這隻乳鴿遲早也是要被人食用的,他來食用,亦是在用腸肚在超度這隻乳鴿,一會念一篇地藏經讓它們早日脫離畜生道,進入人道罷。

元澤滿意地自我告解完畢,便小心地將念珠在手腕上套好,準備下筷子。

按照他的速度,超度這隻乳鴿應當是眨眼之間的,那麼那位施主應當是不會知道他又超度了一隻乳鴿。

但,也許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或者也許是佛祖亦再不能忍自己座下弟子這般貪食。

在元澤的筷子剛剛觸碰上那隻乳鴿的時候,忽然一道人影猛然飛了過來‘咚’地一聲撞倒了整張桌子。

元澤的筷子僵在半空,他看著那隻無辜的乳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掉落在塵埃裡,那一瞬家,他幾乎能看見揚起的塵埃包裹住了那隻乳鴿。

他下意識地就俯下身子去,打算拯救它,但是……

「唰!」一隻大腳忽然毫不客氣地踩在了他修長的手上,順便也將那隻乳鴿踩在了腳下。

元澤臉上血色盡失,但還是很平靜地抬起眼看向自己上方的高大男人:「施主,你踩到貧僧的食物了。」

那人正是追砍秋葉白的那漢子,但是此刻他被秋葉白逗弄得氣喘吁吁,心中滿是邪火,此刻居高臨下看著元澤,發現竟然是跟著秋葉白來的和尚,眼底滿是猙獰地笑道:「老子不但踩到了你的食物,還踩了你這臭和尚的手,怎麼樣!」

說罷,殘忍地直接在腳上用力狠狠地踩踏元澤的手,元澤的手指瞬間發出骨頭被擠壓瀕臨破碎時的可怕聲音。

他打算直接踩斷元澤的手指。

反正這個和尚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會武藝的樣子!

十指連心,但是元澤卻彷彿沒有感覺到自己手指即將被踩斷的痛楚一般,臉上仍舊是一片平靜和慈悲,再次重複:「施主,你踩到貧僧的食物了,這樣不妥。」

那人看著元澤竟然彷彿還打算和他說教一般,再看他彷彿全無痛楚的表情,頓時心中邪火大盛,抬起手上的軟劍向元澤當頭砍去。

「去和你的食物一起死吧!」

秋葉白方才發現了元澤那裡的險情,心中一驚,正打算拿了身邊的酒罈子飛砸上那人的腦袋,但是下一刻突然上演的那一幕讓秋葉白瞬間……呆如木雞。

元澤忽然一抬手,竟空手捏住了劈砍下來的軟劍,一手拿著烤乳鴿站了起來,淡淡地看向那人,嘆息了一聲:「施主,你踩到了貧僧的食物了!」

與此同時,‘叮’的一聲,他手上的那把劍就爆裂成了無數片!

而那人目瞪口呆的時候,元澤忽然一把輕柔撫上他住手腕,輕飄飄地一抬——

一大群正在交手的人便看見,看起來修挑而弱不禁風的小和尚站在原地,一手拿著一隻灰撲撲的乳鴿,一手提著比他壯碩兩倍熊一樣的大漢在空中掄出了一道近乎優雅的弧線,然後輕輕巧巧地把他往遠處一拋。

伴隨著一聲慘叫,和「砰!」的一聲巨響,那人瞬間嵌入了聚義堂門外的影壁裡!

而影壁除了顫抖著掉落了一些灰塵之外,竟然沒有裂開,也沒有倒塌,彷彿它天生就雕有一個那樣的坑安嵌著那個人。

契合無比。

……

全場瞬間寂靜了下去,停止了打鬥。

把人砸出去,有足夠的力度就夠,要把石頭砸碎了,有內力可以辦到。

但是這樣……

不偏不倚的,近乎天衣無縫的把一個人塞進牆壁裡面。

這簡直……就是不可思議到恐怖。

而元澤似並沒有覺得自己做了什麼可怕的事情,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還是捧著乳鴿,抬起慈悲的眼地掃過在場的眾人:「諸位施主,也在踐踏著食物呢,真是罪過。」

分明是如此慈悲溫和的眸光,但所有人被他這麼一看,只覺的莫名地一陣森冷寒風當堂吹過。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