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葉白瞬間僵住,只感覺身邊的那人人是用下巴在自己額頭上蹭了蹭,然後用唇在她額頭上觸了觸,像在尋找食物的幼獸一般,左蹭蹭右蹭蹭,直磨蹭得秋葉白渾身直起雞皮疙瘩,直道他磨蹭到她的頸項,停了停,彷彿終於尋覓到極為舒服又好吃的東西,立刻毫不猶豫地把整張臉埋進她頸窩裡。
秋葉白忽然感覺到脖子上傳來一陣柔軟溼膩的觸感,就彷彿某種動物在親暱地舔弄皮膚,那種身體最致命的地方被人尖牙咬住的感覺,瞬間讓她毛骨悚然,下意識地就想掙扎,只怕他一個迷糊,真的一口咬斷她脖子!
但是,片刻之後,卻只感覺元澤舔咬夠了她的脖子之後,就滿足地蹭了蹭,抱住她腰肢的手又收緊了一下,滿足地嘆息了一聲,然後把臉埋在她的脖子裡——睡著了!鳳回
完全實現了他要和秋葉白睡覺的願景——夢遺大師果然沒有打誑語。
彷彿一隻覓食完畢的大松鼠滿足地抱著自己的寶貝大松果進入了冬眠狀態。
但是——松果:「……。」
秋葉白松了一口氣,默然地望著蚊帳頂,感覺身邊的人呼吸聲越來越平穩,越來越柔和,她眼神卻閃過一絲迷濛,元澤這樣擁抱著她睡得心滿意足的姿態,讓她忽然想起不久之前也曾經有一個人這麼擁抱著她睡去。
不知道為什麼,此刻,她有一種古怪的錯覺,彷彿那個擁抱著她睡去的人不是元澤,而是百里初。
可是……
分明全然不同的懷抱,為何,她會生出這樣錯覺。
百里初的身體那麼的冰冷,就像千年的寒潭,而元澤的體溫和正常人卻相差無幾。
何況,彼時,百里初強硬的擁抱,只讓她心中全是抗拒,可是阿澤……她莫名其妙地並不討厭,他柔軟的銀髮半覆蓋在他和她之間,纏繞在彼此的手腕之上,讓她恍惚之間生出一種怪異的親暱感來,但是卻並不討厭。
她側過臉,看著身邊睡得沉沉的人,全無防備的美麗臉龐,透徹純淨得宛如水晶,很難想象黎明時分,在聚義堂製造了那樣恐怖修羅地獄的人竟然是它。
秋葉白輕嘆了一聲,想要慢慢地推開他,但是環住自己腰肢的手臂簡直就像最堅硬的千年寒鐵所鑄成,讓她完全辦法動彈。
她一咬牙,再試……
直到她幾乎用盡了所有比較溫和方法,都沒有法子把身上的人弄下來,自己倒是累得氣喘唏噓,汗流浹背。
她非常懷疑元澤把她當成了某一種味道極好的罕見食物,所以才會在今早要和她一起睡,而且‘護食’護得這麼厲害!
而元澤今日早上表現出來的那種近乎魔化的樣子,又讓她不得不忌憚若是用了太過激烈的方法,萬一再次激惹出他的魔性來,她是不是直接會被他超度進了他的肚子?
人若是有了忌憚,做事自然畏首畏尾。
她真是懷念昨夜把這個傢伙踹下船的爽快啊!
秋葉白掙扎了半天,終於放棄了,百無聊賴地躺在床上,做她的‘大松果’,而且身邊的那隻松鼠和尚並不那麼安分,睡著睡著,就要閉著眼伸出舌頭來舔舔她,確定懷裡的‘大寶貝’還安全地待著,於是露出個令人驚豔的笑容,閉著眼滿足地繼續睡。
秋葉白被舔了一脖子加半臉的口水,綠著臉第一萬次肯定抱著自己的蠢貨絕對不是百里初那個潔癖大變態後,終於撐不住也睡著了。
等到她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日頭西斜。
她迷迷糊糊地看了眼窗邊,片刻之後,她一個激靈,才徹底清醒過來,迅速地感覺到自己腰肢上已經沒有了那種帶著壓迫感的束縛,但是……
她有些艱難地轉過頭,正正對上一雙純淨的銀眸,那雙漂亮沉靜的眸子離自己不到一寸,她幾乎能看清楚他每一根捲翹的睫毛!
他安靜地看著自己,目光看起來專注而溫存。
「你……。」秋葉白想說點什麼。
「施主。」元澤卻忽然打斷了她的話,溫溫和和地道:「你睡覺流了一身的口水呢,可是夢到什麼好吃的麼,不如說出來與貧僧分享一番。」
秋葉白看著他那誠懇的模樣,終於可忍地一拳頭揍上他的頭:「老子夢到吃了你!」
混蛋,舔完了,這是不認賬麼!
你才流口水,你全家都用口水洗澡!
元澤抱住腦門,銀眸茫然地看著那道從床上跳起來,憤怒地奪門而出的身影。
完全不能理解秋葉白的憤怒。
——老子是是小白撲倒妖孽公主,eager579臉紅偷瞄的分界線——
秋葉白一行人離開寨子的時候,倒是比她進來的時候要簡單得多。
她只悄悄去和林沖浪單獨道了聲別,林沖浪也沒有多挽留,寨子裡剛剛經歷了一場近乎浩劫一般的災難,他需忙著安撫眾人,又要封鎖訊息。
畢竟這種一人之力幾乎滅了淮南以北的黑道所有首領之事,絕對不是什麼值得宣言的好訊息。
何況秋葉白能帶走那個夢遺大師是最好的,誰知道他什麼時候又看見誰不小心吃飯掉了一粒米,又發作起來,要超度所有人!熱血武神
依舊是陰川公送行,但是這一次,並沒有那麼多曲折,陰川公很快地將他們送回了東岸。
唯一略驚險的小插曲,大概就是秋葉白準備離開的時候,竟然發現梅蘇遣了二管家來請他們去赴宴,而且人已經堵在了門口,她不得已,只好從背後把二管家給敲暈了。
到了東岸,天色早已經又到了傍晚時分。
秋葉白站在岸邊看看天色,微微顰起了眉。
周宇上前,低聲道:「大人可是在擔憂李家那邊?」
她點點頭:「正是,這一次我們已經比計劃之中回到東岸的時間遲了不少,只怕李家那邊已經發現咱們人不見了,不知道梅相子那邊又是個什麼景況。」
周宇和小七聞言,都面面相覷,是的,這個時候,他們還沒有出現在人前,只怕李家那邊就已經發現問題了。
也許是元澤呆蠢木訥的第一印象在周宇的腦海裡太深刻,以至於他看見了元澤那一場可怕的超度儀式,卻還是沒有什麼害怕的情緒。
他只用桃花眼殺氣騰騰地瞪了眼一邊揹著碩大包袱的元澤:「都怪你這個破和尚,就知道吃了睡,睡了吃!」
若不是那傢伙將大人攔在房間裡,他們早就依照計劃回到東岸了!
元澤一臉茫然地看著他,全然一副不瞭解他到底在說什麼的樣子,元澤一拳頭打在棉花上,只得無奈地轉回頭,對著秋葉白道:「咱們還是先回去罷,總是要在這裡查案的,總不能真的把梅相子丟在那裡罷?」
查案?
秋葉白腦海裡靈光一閃,隨後眯起眼睛,招手讓小七過來,然後吩咐道:「是了,你這就拿著我的腰牌去一趟李家,告訴他們,有人一早給我們傳了條子,所以我們去尋這個人去了,晚上飯點的時候就回來。」
小七接過她遞來的司禮監千總腰牌有些不明所以地道:「但是四少,你不是說你們這一趟出來,絕對不能讓李家知道麼?」
她淡淡地一笑:「你以為現在他們就不知道咱們出去有貓膩麼,在這件事情上講究的就是一個先機,天時地利人和之中,既然咱們有了好時機,剩下的就是看咱們在那攤子渾水裡面撈得快,還是別人掩蓋得快了。」
梅蘇既然到了東岸沒有停留而是直接去了水寨,也沒最上她的步伐,那麼現在就是搶一個快字!
她的目光落在元澤背上的碩大‘食物包’上,眸光幽涼。
小七立刻點點頭,轉身就往李府去了。
「走,找一個合適讓人說話的地方。」
說罷,她轉過了身向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周宇和元澤都立刻跟了上去。
她尋了一家相當破舊而偏僻的客棧,便讓小二給開了房間,領著三人進了房間。
周宇關上門後,並沒動彈,而是站在了門邊,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看看與沒有竊聽者,這讓秋葉白頗為欣慰,是有點像司禮監的人了。
她走到了元澤身邊,元澤已經把身上的包袱給取了下來,將包袱操著地上一抖,裡面頓時滾出了一大坨肥白碩大的肉球!
或者說——一個肥白如球的人。
那人渾身都是些血痕,狼狽不堪,但是實際上細細看那些傷口都並不算太深,但是他一倒地就做出一動不動彷彿暈厥過去的模樣。
秋葉白看著地上的人影,似笑非笑地道:「窮奇寨的大當家竟然是這麼掩耳盜鈴的人麼,或者說窮奇寨的人全部都是武藝了得的高手,老鷓鴣,你根本不是窮奇寨的人,嗯?」
她讓阿澤帶回來的根本不是什麼食物,而是一個人,窮奇債的大當家——老鷓鴣,
那肥碩的人影一頓,隨後轉過頭來,面色慘白地看著秋葉白,眼底都是祈求:「四少,饒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