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們被糖果收買,年少氣盛,又想給苗人長臉,便都立刻同意了,將大人們的警告扔到了腦後,興致勃勃地引著秋葉白去了。
一路穿越山路,山嵐霧障,路越走越窄,從淺草沒過腳踝道漸漸地淹沒膝蓋,樹木蔥蘢,藤花漸盛,荊棘蔓延,以至於不得不用砍刀去劈砍開容納人能勉強通過的地方,少年們漸漸地越走越深入,而各種各樣的毒蟲花、妖木異花也越來越多。
不時間便能看見大腿粗細的蟒蛇悄然游弋過身邊的草叢,還有各種碩大如人頭的斒斕毒蜘蛛,半個手掌大小的毒蜂等等……令人毛骨悚然。
所幸阿吶等人常年生活在這樣的深山老林之中,身上都備有各色驅蟲蛇的藥物和避開毒瘴的浸藥面罩,而秋葉白身上也不缺雄黃之物,但是越往山林裡走,那種陰鬱黑暗的氣息就越濃,千萬年無人而過的地方落滿了厚厚的樹葉,南方多雨,一層層的樹葉下還有許多動物是的屍體,*發酵出來的古怪氣味令人難忍,隔了厚厚的面罩亦幾乎讓人窒息。
而那些五彩斑的山嵐毒霧也越發地頻繁出現,伴隨著隨處可見腐爛一半的動物屍體。
秋葉白打量著四周,不免心中也打鼓起來,這哪裡是什麼上古聖獸棲息的地方,簡直是魔境。
「不行了……不能再往裡面走了,再往前面就是屍毒花所在地,我們身上的藥物根本沒法子抵抗屍毒花!」走在最前面的阿吶忽然回頭,對著走在後面的大聲道。
其他的少年們走到這個地方,看到這般可怖的情景早已嚇得心生退意,哪裡還願意留下,聽著阿吶一說,皆齊齊贊同,隨後又有些不安地看向秋葉白。
畢竟最初是大夥兒為著‘白九陰’打賭的,這會子也算是他們輸了。
秋葉白看了看周圍的環境,想了想自己也不過是要捉弄下這些小屁孩,萬一他們誰一個不小心掉沼澤裡,或者這些帶著的藥物面罩沒法子抵抗沼澤的毒氣,真出事兒了,她也難辭其咎。
於是,她便點點頭:「好罷,下次再來罷。」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她覺得小池似看了她一眼,目光有些古怪陰冷,但是她回頭的時候,卻見小池依舊是低著頭,很害羞的樣子。
見秋葉白輕描淡寫地將此事揭過,一群少年們覺得沒有丟苗人的大臉,便也極高興,立刻齊齊向來路折回,這一回,依舊是阿吶他們打頭。
秋葉白看見路上開著的花朵,忽然想起阿吶提到的‘屍毒花’,便有些好奇地問:「什麼是屍毒花?」
阿吶一邊砍藤條,一邊道:「屍毒花是白九陰出沒之地而生出的花朵,是白九陰為了防止它的敵人和凡人踏入領地而讓山林野獸死去之後在屍體之上生出的紅色豔麗的花朵,有劇毒,看到它的人會被它的美麗和豔紅的顏色迷惑,去觸碰它,碰到屍毒花的人都會死,並且被屍毒花寄生,成為新屍毒花的養分。」
秋葉白搖頭,到底忍不住道:「你們的神靈是不是太可怕了些,神為善者,怎麼會還這樣?」
阿吶搖搖頭:「我們的神是善良的,但是如果被冒犯或者有誰做了不可原諒的惡事,就會變成魔,給不尊神靈和心腸惡毒的人開啟地獄的大門。」
秋葉白聞言,不禁一愣,這倒是……很有趣的神論。
神具有兩性,而非只善或者只惡,倒是比大乘佛教更貼近人性。
兩人說話間,秋葉白忽然眼尖地瞥見附近的一株大樹下盛開著一大簇花瓣妖嬈的花朵,顏色鮮豔似血,濃烈如火,遠遠地就能聞見了特殊的香氣,彷彿讓這些空氣中濃厚的*動植物屍體的味道都變得好聞起來。
「那是……。」
秋葉白從來沒有見過能紅成這樣,妖嬈成這樣的花朵,便不自覺地走了過去,看著那花,呆愣了片刻,忽然想起阿吶的話,她心中一驚,梭然抬頭,便見草叢裡似有什麼蛇之類的爬行的動物略過,眼前只一道白光,陰風四射。
她一驚,頓時退了兩步,警惕地看著四周,手擱在了自己腰間的刀鞘之中,看著那草叢被壓倒了一片,明顯有什麼東西遊了過去。
她忍不住叫了一聲:「阿吶,你看這花難不成就是屍毒花?」
話音已落,她梭然轉頭,卻發現自己身邊竟然空無一人!
片刻之間,那些苗家少年和小池似乎都已經走遠了。
秋葉白瞬間冷汗就出來了,在大瑤山裡,如果沒有熟悉路的人帶路,她一輩子都不可能走出這裡!
而這一瞬間,她忽然覺得有什麼陰冷可怕的東西在窺伺著自己,她下意識地一抬頭,便看見又有什麼白色的東西悄無聲息地從她頭頂的巨大樹上游過,只留下一道白色的光。
但是那一瞬間,她已經看清楚那是是一條巨大的白色的尾巴,上面長滿了白色的鱗片,盤旋成骷髏形狀的花紋,
「阿吶……!」她忍不住大聲地喊了一聲,卻沒有人應她,四周一片死一般的寂靜,卻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冷冷地窺伺她,目光陰冷而惡毒,她葉白壓抑著心中的恐懼慢慢地向後退去。
越是未知的東西,越是可怕。
「沒錯,那就是屍毒花。」一道聲音忽然在她身後響了起來,秋葉白一僵,下意識地拔出了刀就朝身後的人插去,但是下一刻,秋葉白大驚失色,山嵐嫋嫋之中,站在自己身後的是小池!
隨後她猛然收力氣,在對方眼睛前的一寸之處才險險停住。
「小池,你真是……以後不要隨便站在別人的身後說話!」秋葉白又好氣又無奈,只能收回手裡的刀子,對著小池道。
雖然不知道小池到底是怎麼會忽然出現,但是好處就是,起碼自己不用擔心會回不去了。
小池看著她,淡淡地道:「你不是想要看見白九陰麼,這就是能蠱惑人心的屍毒花,聞見的人會被蠱惑了神智,白九陰就在這裡。」
秋葉白一驚:「真的有白九陰?」
不會是什麼吃人的白色巨蟒罷?
「當然,白九陰,人首蛇身,你看見了就知道,它和低賤的蛇怎能相提並論。」小池淡漠地道,緩緩地走近那些一人高的花,她伸手去輕輕觸碰那些花朵。
秋葉白一驚:「小池,那花有毒。」
小池轉頭看著她笑了起來:「你過來看看,這花真是美麗不是。」
秋葉白不明所以,只是小池的笑容,彷彿有一種奇異的蠱惑人心的力量,讓她慢慢地走了過去,看著那些妖異的紅色花朵,嬌豔得彷彿能奪去人的神智,她有些迷惑地伸手去觸碰那些花瓣,怔然道:「是的,真美。」
小池頓了頓:「而且還有一種作用,你是不知道的呢。」
「什麼作用?」秋葉白有些不明所以,轉過頭看向小池。
這一轉頭,她忽然發現小池彷彿好像長高了,但是這種怪異的錯覺一下子就被另外一種感覺給遮掩了過去。
驚豔。
是的,驚豔,小池雪白的面孔此刻彷彿近乎透明,一雙漆黑如子夜的眸子正看著她,一頭原本套在帽子裡的長髮此刻不知道什麼時候散落了下來,竟然是雪一樣的白色,散落在她的肩頭,原本就美麗的面容,此刻精緻妖嬈到了極點,她笑容妖異幽冷而迷離。
熟悉又陌生。
「小池,你真美。」她迷戀地看著她的面容。
「作用就是這樣……。」她低頭慢慢地靠近秋葉白,隨後嘴唇靠近她,隨後吻了上去。
秋葉白瞬間一僵,但是下一刻,那種柔軟的觸感,讓她忍不住伸手一把抱住她的腰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