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鼠冷笑一聲:「鴛鴦睡一晚一兩銀子,你他孃的去睡鴛鴦的時候,順便把咱們弟兄都賣了,才換來肥龍給你的大把嫖資罷!」
此話一齣,大金牙瞬間發現自己失言了,竟忘了鴛鴦是頭牌,價格不低,按照他們如今拮据的生活水準怎麼也拿不出那麼多銀兩!
這回就是虎頭也臉色難辨地看向大金牙:「大金牙,你哪來的錢。」
大金牙先是僵了僵,隨後臉色變換莫測,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轉,看了看大鼠又看了看虎頭,一咬牙道:「沒錯,這錢是肥龍給我的,就是為了讓我盯著兄弟們,但是我沒有出賣你和大鼠!」
虎頭不敢置信地看著大金牙:「你說什麼?」
他始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聽到了什麼,自己一直相信的過命之交,竟然會出賣兄弟。
大金牙看著虎頭的模樣,瞬間忍不住拔高了聲音:「我說我只是幫著肥龍盯著你們,因為他說姓秋的一定會聯絡你們,得把姓秋的那夥人一網打盡,咱們才能邀功領賞,才能平安回京城,咱們不能指望那姓秋,那傢伙已經廢了,還連累咱們,他死他的,咱們不能……啊!」
「大金牙,你他孃的說的什麼話!」虎頭越聽越氣憤,上前一步就要動手揍大金牙,卻不想他話音才落,就見大金牙驀然慘叫一聲,一把捂住劇痛冒血的脖子不敢置信地轉頭看向站在身後大鼠:「大哥……你……。」
大鼠手裡緊緊地抓著一把染滿鮮血的菜刀,目光陰沉而痛苦地看著渾身是血慢慢軟倒的大金牙:「無義氣不兄弟,秋大人待咱們有情有義,你要看不上這份情義,你他孃的早點跟著肥龍滾,那麼久的兄弟,老子忍你賭輸了錢,讓老子揹債,甚至睡了老子看上的小寡婦,但就是容不得你他孃的吃裡扒外地害恩人!」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猙獰地道:「這麼多日子,我給過你很多次回頭的機會了!」
說完,他滿臉猙獰地驀然再次抬手狠狠地又是一刀子劈在大金牙的頭上,頓時鮮血飛濺了滿牆。
大金牙這一次一聲不吭,凸著兩隻眼睛,滿頭鮮血地倒了下去。
虎頭臉上也被濺了血,他呆怔地看著大金牙倒下,隨後看向大鼠,呆呆地道:「大鼠哥……。」
大鼠提著菜刀,面無表情地隨手撈塊抹布擦了擦自己的臉:「不要叫我大鼠哥,我知道你們心裡都有自己的想法,你們想要走,我大鼠看在過去情義的份上絕對不留人,現在馬上就滾,以後我跟著大人亡命天涯,你們自去享受你們的平安福貴。」
說罷,他一把扔了菜刀,掀開門簾,果然看見方才廚房裡的人都呆呆地看著他滿身鮮血地走出來,不少人的目光還落在一邊地上已經沒了氣的大金牙身上。
大鼠冷冷地看了他們一眼:「我已經召集了弟兄,咱們老地方見,你們之中誰想走馬上就走,誰想發財就去肥龍那裡告狀,記得動作快點。」
說罷,他轉身就往外走去。
一干廚房眾人面面相覷,看著滿地血汙回不過神來。
伏在廚房頂上的寶寶默默地合了瓦片,暗自輕嘆了一聲,輕巧地掠回了秋葉白的房間。
秋葉愛聽寶寶說完了事情的經過,神色有些複雜,轉身靜靜地看著窗外遠處的青山,淡淡地道:「終是為難大鼠了,人生漫漫,兄弟也好,姐妹也好,也許終究有一日終成陌路。」
只是,不知她這一路艱險,誰又能陪著她到最後,誰又會離開。
寶寶看著她窈窕的背影,上前一步,忽然站在她的身後,雙手從後往前圈住她的細腰,頭靠在她的肩頭輕聲道:「白姐姐,寶寶一定會陪您到此生最遠最遠的盡頭。」
秋葉白一愣,隨後拍拍寶寶的手,溫柔一笑:「嗯,自然。」
這個孩子,今天怎麼忽然這般多愁善感起來了,往日里總是為了表示距離,即使抱著她也不願意喚她白姐姐。
他頓了頓,忽然又道:「白姐姐,你希望誰能陪你到此生最遠的盡頭?」
秋葉白一頓,腦海裡忽然掠過一襲白衣銀髮的溫柔修長身影,但是那身影轉過頭來,看著她的卻一雙幽邃詭美異常的眼眸。
秋葉白神色瞬間變得古怪,耳根子莫名地開始泛紅,見鬼了,為何她莫名其妙地會想起那個人!
一定是那幾日那傢伙非要和她擠一張床上養傷的原因,每天半夜,自己都不知道怎麼會睡到他懷裡去的,冷冰冰的,偏生又因為他受傷不輕,不能直接把他踹下床。
「白姐姐?」寶寶清澈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嗯,我自然是希望和咱們藏劍閣的人一路共行。」秋葉白有些心不在焉地道。
寶寶從秋葉白的身後看著她微微泛紅的側臉,在側光下,細嫩的皮膚上有細短的透明茸毛,不若已婚女子開了臉的光潔,那是未嫁少女的臉,如柔軟的粉潤的桃。
可是,作為善於觀察人細微之處不同的易容高手,他知道他的白姐姐已經不一樣了,身段舉止裡帶著一種奇特的柔軟,有一種他說不清道不明的韻致,青澀卻又嫵媚,這種韻致,他只在曾經觀摩那些初嫁了、新婚期的少女身上看到過。
經歷了情事的女兒家,似春風夏雨吹開澆灌過的花。
寶寶忽然覺得心頭很疼,這種疼由來已久,隱沒在心頭,只是此刻愈發的明顯,可他知道自己是這世上最沒有資格心疼的人,他給不了白姐姐一個男子能給她的一切。
他從跟在她身邊的那一刻,就明白她永遠和他都只能是‘姐弟’或者他會當她最乖巧的‘寵物’。
寶寶沉默了許久,忽然輕聲道:「白姐姐,你心裡有人了,即使那個人曾經被視為敵人。」
他用的是肯定句,不是疑問句。
秋葉白一僵,瞬間有些無措,垂下眸子:「我……沒有,別胡說。」
有人?有誰……
若說是溫柔單純的阿澤,她尚且能應,但百里初……她至今不明白他那種執念裡,到底是佔有慾居多,還是別的什麼,她心中除卻忐忑卻不知還能作何回應。
焰部裡一名端著茶水過來的侍衛從沒有關牢的門縫裡看著房內的兩人,默默地退了出去。
……
「哈秋。」
明光殿裡,一陣涼風吹入,殿上的人忍不住打了噴嚏。
百里初擦了擦微微泛紅的鼻尖,顰眉冷眼看著一白手上托盤裡一碗黑漆漆的藥:「吃了幾日,無用也罷了,本宮竟感染風寒了。」
一白看著自家殿下,悶聲道:「殿下,您這是心火鬱結才如此。」
自家殿下一早起來接到了跟在秋大人身邊的探子的回報,臉色就很不好,火氣大,今兒光玉碗都砸了三個,一干伺候的人全部都躲得遠遠的,就是雙白都閃了人。
百里初冷哼一聲:「若你發現風奴揹著你,抱個男人風花雪月,你心情可好?」
殿下怨氣好大,一白想了想,老實道:「我會直接把她艹趴下了,就沒時間抱著別的男人風花雪月了。」
百里初一頓,瞥著他,眯起眸子,若有所思。
嗯,聽起來似乎是個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