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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人,都已經通知到了。」大鼠帶著秋葉白站在一處小山坡上,看著周圍正在圍繞過來的人群,在秋葉白耳邊低聲道。
秋葉白環顧了一下四周,這是縣城郊外一處山林坡地,她看著許多人正如細細的溪流一般匯聚過來,最終環繞在山下,她撫了撫自己的黑紗錐帽,看著大鼠低聲道:「大鼠,有勞你今日辛苦,不論誰離開,我都不會強留。」
大鼠神色複雜地看向山坡下的人,隨後有些黯然,但隨後沉聲道:「該走的人,留不住。」
留來留去,不要說兄弟沒得做,也許終歸反目成仇,就如他今日斷送了大金牙的性命,也許終會有‘兄’弟來斷送他的性命,但是他不後悔。
秋葉白同樣轉身負手看著山坡下的人影憧憧,目光落在遠處的浮雲之間,神色微微沉了沉:「咱們活在今日,管不到明日,後日有人要如何,人心原本就是這個世上最叵測的東西。」
不一會,所有人都在山坡下站定了,眾人隱約地看見大鼠領著一道纖修的戴著黑紗錐帽的人形站在山坡之上,大鼠神色肅穆,而那戴著黑紗錐帽的神秘人似乎來頭不小,身邊都有不少戴著鬼面具的侍衛在他們身後立著。
而那些人戴著的鬼面具看起來實在是有些面熟,彷彿在哪裡見過,於是一干紈絝們都暗自揣測起來,目光有些不安地在大鼠和那神秘人身上來回打轉。
大鼠上前一步,一抬手示意眾人安靜下來,隨後環顧四周,厲聲道:「弟兄們,咱們在停縣也有了不少時日了,等的就是有朝一日,秋大人歸來,大夥還記得麼!」
「是!」大部分人都紛紛點頭,卻也有人陰陽怪氣地道:「咱們難道不是在停縣這荒郊野外躲避追捕麼,秋大人若是能回來,咱們還需要躲避官府追捕麼?」
此人混在人群裡隨便地說了一句,便多少地引起了眾人人心中的疑慮,有些按捺不住的地道:「秋大人已經許久沒有音訊了,聽說他在京城被抓了。」
「是啊,咱們這樣若是一直等著,卻等不來要大人,怎麼辦?」
「我擔心,家裡的人已經被族人趕了出來。」
「唉……。」
秋葉白負手看著底下人,手指在身後比了個手勢,戴著鬼面具的寶寶立刻悄無聲息在她身後逐一記下那些起鬨的人和憂鬱不絕之人的名字。
大鼠看著眾人,搖搖頭,隨後一抬手:「大夥安靜一些,我有話要說,今日咱們等的人已經回來了!」
眾人瞬間一驚,隨後目光亂轉,最後還是落在了大鼠身邊的人影身上。
大鼠對著眾人朗聲道:「沒錯,秋大人已經回來了,就在我身邊,今後咱們都有可以依靠的主心骨了!」
大鼠話音落下之時,秋葉白抬手取下了戴在頭上的黑紗錐帽,看向眾人,淡淡一笑:「許久不見,大夥可好。」
她用了內力發聲,雖然聲音不高,但是卻彷彿在每個人的耳邊響起一般,眾人都是瞬間呆滯住了,下一刻,皆齊齊不敢置信地大叫:「秋大人!」
「是大人,大人回來了!」
「真的是大人?!」
「大人真的回來了!」
一聲聲此起彼伏的驚呼之中,還帶有不少人激動的哽咽,難怪那些鬼麵人看著面熟,根本就是大人身邊那些神秘的親衛,他們曾經在淮南路上都見過!
寶寶眼尖,自然立刻掏出本子一一將下面面色真誠激動的人全部記下。
「是,我回來了,我說過不會丟下大家!」秋葉白朗然一笑,看著那些激動的面孔,心中莫名地亦生出波動來,總歸有許多人沒有忘記你的好,這種滋味似春日播種,秋日有收一般,令人愜意。
但是既然有人高興,自然有人潑冷水。
「是啊,秋大人您回來了,這是準備帶著咱們亡命天涯麼?」有人冷不丁冒出一句來。
接下來又有人接話:「正是,不知大人,哦,如今不能叫您大人了,不知道秋兄弟可也是被家中逐出族譜了?」
「秋大人可想好怎麼安撫你家中老小了,咱們家中老小又待如何?」
這些聲音一齣現,自然其他的那些激動興奮的情緒便立刻淡了不少。
「你們別太過分了,大人既然能出現在這裡在,就說明了大人是講義氣的人,沒有背棄咱們,當初咱們跟著大人在外頭吃香喝辣的時候,沒有人這麼多廢話,如今就慫包了只想著便宜佔盡,什麼代價都不付出麼!」一箇中年男子忍不住站出來冷聲道。
幾名跟著他的人也站出來冷眼看著那些潑冷水的人。
秋葉白眯起眸子打量著那中年男子,總覺得此人雖然穿著極為破舊,但是身上的氣息卻並不平常,自有一股渾然天成的銳利氣魄,連著他身邊的那幾個漢子也是同樣如此,一身氣質與紈絝們格格不入。
大鼠順著秋葉白的目光看過去,便立刻會意了,低聲在秋葉白耳邊道:「此人原本是出身威武大將軍常氏一族,原本是跟著老常公一員悍將,只是老常公去後,他得罪了家主,結果被隨意安了罪名之後,就被趕出了家族,也不得再入軍中從軍,還是老常公的舊部見他可憐,悄悄把他塞進了咱們看風部混口飯吃,平日最是清高不願意與咱們為伍,不想他留下來了。」
秋葉白暗思,原來如此,估計當時她淬鍊紈絝們的時候,他都遠遠地躲開來,只求完成任務,而不屑與他們為伍。
她眸子裡閃過一絲精光,低聲問:「他身邊那幾個什麼人?」
「那是他從軍中帶出來的同袍罷,手上都是有真能耐的。」大鼠也繼續低聲道。
秋葉白點點頭,沒有再說話,看著底下人爭執。
「喲,那是啊,老常你照被家族放逐了,常大公可是說了你這輩子都別想再把名字寫上族譜了,家裡老孃都已經安置好了,再說這個話不覺得可笑麼?」
一名看起來油頭粉面的年輕人陰陽怪氣地道,他一說完,人群中又有人繼續附和。
「是啊,那幾個家裡都死絕了罷,自然不在乎!」
這般話語說出來,老常和他身邊幾個軍人出身的同伴頓時臉色都陰沉了下去,忍不住就想動手了。
「你們他孃的放狗屁!」
但此時,秋葉白清朗冰冷的聲音卻又再次響起:「沒錯,若是我說我這次來就是帶著大夥離開京城,另尋他處安置,各位家中老小,我只能給予一些安家銀兩,日後必定會還自己、還你們大夥一個清白,你們可還有人願意跟著我走?」
此言一齣,眾人瞬間譁然,皆不敢相信地面面相覷,但是隨後立刻便有人乾脆地道:「跟,為何不跟,這等明白的事情,朝廷都能將黑的說成白的,這樣昏聵的朝廷還有什麼值得咱們效力!」
說話的首先就是那老常,他身邊的幾個人也都齊齊點頭,臉上顯出悲憤的情緒來。
此言一齣,眾人或多或少地面上都露出戚然神色來,不少人當即表示要跟著秋葉白走。
但隨後,方才那油頭粉面的年輕人則是冷聲道:「秋兄弟,你這是對朝廷不滿,煽動大夥跟著你造反麼?」
「造反可是滅九族的罪名!」
「就是!」
這話一齣,眾人都齊齊震了一震,造反?
老常忍不住怒道:「這哪裡就是造反了,不過是……。」
秋葉白接了他的話,似笑非笑地道:「不過是一時間逼不得已,落草為寇暫時混口飯吃罷了,和造反有什麼關係,造反這等大逆不道的事,咱們想都沒有想過,田玉,你們這些人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難不成整日里想著怎麼造反?」
這些人中,不少人她都能叫出名字,這田玉原本是和周宇一樣的角色,只是周宇原本就是塊璞玉,但是這位就是個爛泥糊不上牆的。
田玉瞬間就被噎了一噎,厲聲道:「你……你別胡說!」
秋葉白不再理會他,只看向底下的人,緩緩掃視了一遍眾人,目光銳利冰冷逼得那些試圖起鬨的人都默默地閉嘴,她一抬手,身後的鬼面侍衛們全部齊齊將背上的包袱解下,隨後往半空一抖,裡面瞬間滾落下無數白花花的銀子。
那些銀子如同一場銀雨,瞬間讓底下的眾人都驚住了,齊齊後退一步,這一次死真的鴉雀無聲。0
秋葉白目光清澈地看著眾人:「共富貴易,共患難,你們任何人要走,我絕無二話,這些就是給你們的路費,算是補償我不曾帶大家奔赴好前程的補償。」
她頓了頓,復又負手而立,沉聲道,:「只是留下來的人,我能承諾你們的就是既然昨日不會讓你們孤軍奮戰,從今往後,苟富貴,無相望,若患難,必定一肩並立同承擔,八千里路雲和月,從此生死與共!」
她的聲音依舊不高,卻擲地有聲,如風起天邊,攜著風雲驚雷而落,深深地撞擊在每個人的耳膜和心中,激盪出漣漪無邊。
最先反應過來的就是老常,他立刻雙腿一併,抬手朝空中一拱手,行了標準地軍禮:「大人風骨實類老常公爾,老常公在世前,每與我等在戰場上遇到生死大戰,出生入死前,必有此等慷慨之語,身體力行,大丈夫既能擔得大人恩澤,自能受得起風霜,老常公已不在,我們都是受過大人恩澤的,若大人不嫌棄,從今往後,老常領著我們幾個弟兄誓死追隨!」
跟著老常的幾人這齊齊單膝下跪:「是,誓死追隨大人!」
場內一片寂靜,片刻之後,亦有人率先站了出來,朗聲道:「我大壯不會說什麼豪言壯語,你們忘了大人在淮南就教過咱們,是個男人,就要為自己選擇的路負責,何況大人當時難道不是為了咱們看風部能繼續存在下去,才被陷害到如今的地步麼,咱們都是男人,大人對咱們怎麼樣,咱們哪個心裡沒有數!」
小樓也站了出來,尖利著聲音道:「當初如果不是咱們的人惹是生非,又怎麼會連累大人!」
不少人皆默默地走到了老常身邊,單膝跪下,慢慢地,人越來越多,不管那些說風涼話的人怎麼說,都有許多人跪到了老常身邊,最終一拱手,齊齊道:「吾等,誓死追隨大人!」
聲音凌厲,震動山中,傳開久遠。
沒有人知道,這一刻,這些繆繆一百多紈絝子弟們這一跪,便是另外一個風雲迭起時代的開端!
秋葉白看著眾人,神色之中頗有觸動,抬手,抱拳:「多謝!」
從今日起,她在京城算是真的有了完全屬於自己可以光明正大用的心腹的人馬,再不是孤軍奮戰,隻身靠著各種算計游離朝野!
而尚且有繆繆十幾人面面相覷之後,默默地看著滿地銀子發呆,只那田玉和幾個與他一樣的人面面相覷了片刻,隨後忽然不遠處傳來一陣陣馬蹄聲,他立刻臉色一變,頓時變得得意起來,看著秋葉白冷笑:「秋葉白,老子告訴你,你就忽悠這些蠢貨吧,本少爺已經通知了肥龍大哥,京畿大營的人立刻就會將此處包圍,你最好立刻束手就擒!」
他頓了頓,目光在秋葉白秀逸無雙的面容上停了停,露出個淫邪的笑來:「若是你乖乖的,看在你那張漂亮的臉蛋上,爺說不得讓你回京城的路上舒服點,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