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葉白喉頭有些發緊,輕聲道:「阿澤……。」
「貧僧可以等,等到到阿初接受貧僧是……是他的時候。」元澤抬起頭,看著她溫聲道,眸光如水。
她看著他的模樣,想要說什麼,他卻忽然盤膝而坐,緩緩閉上眼,笑容迷離:「只若是,貧僧和阿初的‘心病’永遠都好不了呢?」
秋葉白瞬間愣住了。
永遠都好不了?
元澤彷彿能料到秋葉白的表情,他閉著眸子,唇角的笑意漸漸有些澀然。
「參不破三千紅塵,入魔障,難回頭,貧僧明瞭,貧僧何曾不明瞭。」
她頓了頓,想要說什麼,卻最終沉默了下去。
兩人之間沉默的氣氛,讓她忽覺得心中難受。
清風涼月,窗外忽來的清涼風,忽吹得燭火搖晃,宮燈搖曳,灑落一片迷離光影。
卻亦似忽然吹醒了她心頭的迷霧。
為何一定要選誰留,誰走?
若他永遠好不了,那麼,她原本所中意的難道不是這樣的一個與眾不同的他麼?
她抬起眸子才想與元澤說什麼,忽然見元澤的表情似起了一些細微的變化。
他纖長的睫羽動了動,精緻的眼尾微微上挑,唇角輕抿,眸子緩緩地睜開,似有無邊的暗光幽幽。
不過是一點點的變化,卻彷彿整個人的氣質都不同了,一如白日進入了黑夜。
阿初醒了!
她心中一驚,忽然想起自己此刻衣衫不整!
她眸光微沉,略一遲疑,趁著他似醒未醒之刻,立刻利落地一脫外袍,然後掀開被子鑽了進去,眼一閉,靜靜地躺著。
百里初揉了揉眉心,微微抬起眼看了看天色,似有些不明所以,隨後正要喚人,卻忽然利落地轉頭,冰冷的眸光落在床上的人兒身上。
他看清楚了身邊睡著的人後,便是一愣,隨後微微顰眉,沉吟了片刻,方才起身走到秋葉白身邊靜靜地看著她。
她背對著他,都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幽冷地從她身上一點點掠過,讓她莫名地有些僵硬。
這種感覺實在是……古怪。
明明她沒有做什麼對不起阿初的事兒,卻會因為他的眸光而感覺不自在。
百里初伸手輕輕地撫過她柔軟的髮絲,又靜靜地看了她片刻之後,便小心地起身向門外走去。
他方才出了門,便看見雙白也從耳房裡出來,雙白一見他身上衣裳整齊,便鬆了一口氣:「國師……。」
只是他才開口便被不知何處冒出來的老甄打斷了:「殿下。」
雙白一怔,仔細一看,方才發現來人眼神、氣息已經全然不同,他一驚,隨後恭敬地行禮:「殿下,您醒了,可要屬下備水,春蘭初開,屬下已經著人採集好了。」
雙白話語裡的雙關含義立刻讓敏銳的百里初發現了,他看向雙白,微微眯起眸子:「本宮醒了?怎麼,本宮睡了很久麼?」
他方才也發現有些不對勁,他讓阿澤出來之後,算著按著慣例他要是醒來也該是在下午,但如今天色已暗。
老甄不動聲色有些責備地看了眼雙白,隨後對著百里初道:「殿下睡了兩日了。」
雙白見老甄搶先答話,他亦沒有多言,只是淡淡地垂下眸子。
百里初看著老甄,微微挑眉,目光莫測而幽涼地看向自己身後的房門:「兩日?這麼說這兩日一直是阿澤在陪著小白?」
老甄遲疑了片刻,還是點點頭:「是。」
有些事兒是瞞不住的。
百里初微微眯起眸子,讓人看不清粗他眼底的神色,只是他身上的幽暗寒意卻讓老甄和雙白都下意識地退了一步。
但是片刻之後,百里初卻看了看天色,淡淡地道:「若是按著日頭計算,今日該是火祭之日了罷?」
雙白和老甄都點點頭:「是。」
百里初看了眼雙白:「去準備春蘭湯罷。」
雙白立刻點頭:「是,殿下請。」
百里初吩咐老甄:「老甄,去準備今日的東西,不必跟著伺候了。」
老甄遲疑了一會,還是點頭,但離開前警告地看了眼雙白。
雙白只當做沒有看見,只轉身領著百里初向沐湯而去。
主僕二人一路前行,快到沐湯池的時候,百里初忽然淡淡地道:「阿澤醒來兩日,可有說什麼,做什麼?」
雙白還是想起了昨晚老甄說的話,他頓了頓道:「一如往常。」
他沒有說謊,國師在他們面前確實一如往常,只是在秋葉白麵前什麼樣子,他確實不知。
百里初忽然輕嗤了一聲,笑聲幽涼而莫測:「雙白,你也會學著人來與本宮打機鋒了,真是出息了。」
雙白一僵,隨後‘噗通’一聲跪下了下去,聲音有些發緊:「殿下恕罪。」
百里初並沒有讓他站起來,冰冷的手指挑起他的下巴,眸光幽冷:「說。」
雙白咬了咬牙,還是道:「是,國師他在秋大人面前變得有些……有些古怪。」
他認的主子只有一個,雖然他知道國師也是殿下,但是那個領著他們一路遍歷地宮之險,朝野殺伐的人卻是殿下,而不是隻坐佛堂之上的國師。
百里初聽完了雙白的話之後,只靜靜地看著庭院裡的池水碧波,並沒有說話。
雙白只能看見他的背影,卻不知他情緒如何,只覺得自家殿下的心思越來越難揣測。
雙白遲疑了一會,便道:「殿下,您是不是不知道國師在的時候都做了什麼?」
否則殿下不會這麼問,但是這種情形已經多年沒有出現過了,就算在秋葉白出現之前,殿下雖然和國師對身體掌控時間平分秋色,但是國師也不知是不願意知道殿下做過什麼,或者是殿下控制力太強,總之國師不知殿下做了什麼,但是國師做了什麼,殿下總是一清二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