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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秋葉白,你詐屍麼(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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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百里初看著她,挑了下精緻斜飛的眼角。

他幽涼的目光讓秋葉白莫名其妙就耳根子就發熱,她坐了下來,索性換了個話題:「沒什麼,就是京城裡出了點事。」

「綠竹樓?」百里初微微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讓自己靠得更舒服些。

秋葉白略一怔,但隨後想起方才雙白在這裡,她一邊伸手替他調整軟枕,一邊點點頭回道:「嗯,什麼都瞞不過你。」

若是昨日,她說這話裡還難免譏諷,今日說來卻心平氣和。

百里初見她語氣溫淡,他幽眸微閃,伸手握住她的柔荑:「我已經讓人去查了,這案子我們一日不在朝,便一日無人能審。」

她聞言,點了點頭,但一時間竟又不知要說什麼,兩人之間陷入奇異的沉默。

她覺得有些尷尬,而百里初似也沒有打算解救她的尷尬,亦懶洋洋地握著她的柔荑慢條斯理地把玩。

他用幽涼的指尖撫過她泛著貝殼色的指甲,再掠過她纖細的手指,一路翻山越嶺到達她柔軟的掌心。

秋葉白的手修長而柔軟,卻並非尋常貴家女子的柔若無骨,她的骨節精緻,指尖和掌心因為握劍和握筆有很薄的繭,比他的手要小上一號,躺在他的手心像一株半闔的白骨蘭,和他的手異常的契合。

她被他的指尖弄得有點酥癢,尤其是他指尖的涼意一點點地浸入她的皮膚裡,那種涼意若有若無地似能撩進心間。

讓她想起那些肌膚相親的歡愉。

秋葉白瞬間一囧,她墮落了……

她想要抽回自己自己的手,但她只才一動,他便扣住了她的手,抬起魅眸幽幽地瞧著她。

秋葉白對上他的目光,心跳梭然加快,只覺得他眸裡那一片暗海幽瀾幾乎將她徹底淹沒。

她不自覺地慢慢傾下身子靠近他,卻見他一怔,挑眉看著她:「大人,你手上的燕窩要潑了。」

她‘唰’地一下子紅了臉,立刻站了起來,對著百里初道:「東西涼了罷,我去給你熱熱。」

說著,她立刻端著燕窩飛也似地出了門,彷彿背後有鬼追一般。

直到端著東西下樓,她方才鬆了一口氣,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暗自低咒了一聲。

她在想什麼,阿初這會子還病著,她自己身上還揹著一堆事兒,怎麼就有心想那些有的,沒的。

「大人?」一道疑惑的聲音忽然在她身後響起。

秋葉白正在暗自懊惱,陡然聽到那把聲音,瞬間驚了一驚,立刻回過頭去,便見雙白正端著一盤子水果上來,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她。

「大人這是要去哪裡?」

她定了定心神對著雙白道:「|東西有點兒涼了,我去讓人熱一熱。」

雙白看了看她手裡的盤子,忽然伸手在那一盅燕窩上試了試,隨後微笑道:「大人,這東西不能常熱,這把溫度是最合適入口的。」

秋葉白聞言,有些尷尬地輕咳一聲:「呃,是麼?」

雙白見她那模樣,心中有些好笑,臉上卻不動聲色地道:「大人若是有時間,能否替在下將這些水果給染軍事送去,大夫說過這些都是少不得的。」

秋葉白看了看他盤子裡紅豔豔的樹莓和青青的芒果,不禁一愣:「這些都是哪裡來的?」

雙白簡直就是個天生的百寶器,這大老遠的一路趕到泉州,她已經見他無數次取出各種名貴的滋補品和點心果子,全不受空間時間的限制,讓他家殿下這一路養得和在宮裡絲毫不差。

但是這些水果可不是尋常的乾貨能存放的,也不是隨意就能從周圍城鎮取來的,樹莓生於山中,而青芒果更是在粵東、南疆之地才會有。

「這些麼?」雙白看了看自己托盤裡的東西,輕描淡寫地道:「這是客商們船上的東西,我徵用了。」

秋葉白心悅誠服:「果然是帝國頭號好管家。」

寧秋都比不得,她可以挖角麼?

雙白笑了笑,也不等她反應過來,便將手裡的果盤子也擱在她手上:「多謝大人誇獎,有勞大人了。」

秋葉白低頭看著自己手上又多出來的東西,怔了怔,卻見雙白已經轉身下樓。

她瞬間無語:「……。」

「是了。」雙白忽然停住腳步轉頭看向秋葉白,淡淡地道:「染軍師對大人之心,想必大人當能領會,軍師大人所做的一切不論大人怎麼看,都只是因為他將大人放在手心,卻不知該用多大的力道才既能護好手中從未得到過的珍物,又不至捏碎了她。」

說罷,他看著秋葉白微笑:「若是軍師手中力道太大,還請大人包容引導。」

語畢,他拱手行禮,隨後轉身出了小樓,只餘下一個人站在樓梯上若有所思的秋葉白。

從未得到過的珍物麼?

她輕嘆一聲,想起他睡著前那略帶迷茫澀然的一聲‘我該拿你怎麼辦’,心中又是微震,只是唇角卻不自覺揚起一點笑容。

她慢慢轉身,端著盤子折回樓上。

也許在某些方面,不管是對阿澤或者阿初而言都太過生澀。

可是沒關係,她會慢慢教他的。

百里初正打算起身,卻忽見大門一開,秋葉白又端著盤子進來了。

他看著她手裡的盤子微挑了修眉:「燕窩熱好了?」

這是不是快了點?

「咳,雙白說不用熱,他準備了點鮮果子。」

秋葉白輕咳了一聲,端著盤子走近他身邊坐下,將燕窩捧在手裡,舀了一匙送他唇邊:「用點?」

百里初看著她,眸光閃過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薄唇輕啟將湯匙含入唇間。

「是了,綠竹樓來送信的是你手下的小倌麼?」

秋葉白見他說正事,沒再拿那種讓人心跳臉熱的眸光瞧她,便暗自鬆了一口氣,一邊喂他一邊道:「是,曾經的曹家的嫡子,當年曹家被抄家的時候尚且年幼,但是已經是畫得一手好畫。」

「曹家?玉門曹家?」百里初眸子裡閃過銳光。

秋葉白見他神色微異,便頷首道:「沒錯,當年聽說是曹公爺在戶部任上貪墨了修繕運河河道的銀子,結果後來運河塌了方,河道倒灌水死了不少人,陛下那時候……。」

「陛下那時候不肯再立太子,初一十五都不去皇后的宮裡,曹家雖然面上不是保皇黨的,老曹公卻是個身在曹營心在漢的,被拿來做個筏子也不出奇。」百里初含了一口燕窩,悠悠地道。

秋葉白一愣,她倒是真沒有想到這其中還有這段淵源。

「天畫倒是個忠良之後?」

百里初涼薄地輕笑了起來:「狗咬狗,一個沒本事輸了不甘心,一個贏了卻贏得不安穩,有什麼忠良不忠良。」

她手上動作頓了頓,暗自思量,這些日子和百里初呆久了,便會發現在他的世界裡,這世間黑白是非於他而言並沒有不同。

不管是代表‘公義正統’的皇派,還是代表著‘奸佞卑劣’的杜家一脈,於他而言,沒有任何區別,皆為利益所驅。

常年的地宮的生涯和政治生涯讓他的行事遵從著叢林法則,優勝劣汰,強生弱死。

她也不知怎麼了,忽然問:「殿下,你有信仰麼?」

聽秋葉白忽喚他‘殿下’,百里初有些訝然:「信仰?」

她看著他,點點頭:「譬如陛下的信仰是光復皇統、太后的信仰是杜家榮耀萬代,而八皇子則是中興帝國,至於朝臣們自然各有各的信仰或者說目的,殿下呢?」

其他人她並不瞭解,且不做評價,但是這幾位的她還是明白的。

「從來未曾有人問過本宮這個問題。」百里初聽著她所言,眼中閃過幽涼的暗光,他支著精緻的下頜,似在沉思。

她則是有些惴惴地看著他,其實這個問題聽著似‘崇高’,但說來也簡單,便是人活一世的目的罷了。

片刻之後,他忽然抬起黑鳳翎一般的睫羽看向她,搖了搖頭:「本宮沒有那種東西。」

「呃?」她有些不明所以。

他拈了一隻樹莓送進唇,慢條斯理地道:「本宮行事一向隨心所欲,什麼有趣兒,做什麼,這算是目的或者信仰麼?」

秋葉白怔然,卻又恍然如有所悟。

他已經站的夠高,維持著這個龐大的、日落西山帝國的運轉,不過是因為他生存的需要,所以他從無興趣和百里凌風那樣試圖去中興天極帝國。

人間諸般俗事皆不能牽絆於他。

他喜歡那一幕一幕的戲,操控著人心悲喜,權謀殺伐,也不過是因為他從地宮學習到的叢林法則——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無非‘報應’二字。

更多的原因甚至是因為他覺得日子——無趣。

對於這種近‘神’的思維方式,也是地宮殘酷而滅絕人性的生涯賦予他的烙印。

她有些無言以對,亦不知是該悲或者喜。

百里初見她在哪兒端著個湯匙發呆,挑了挑眉:「小白的信仰是什麼?」

秋葉白倒是沒有想到他會忽然這麼問自己,她遲疑了一會,才一邊舀了燕窩送他唇邊,一邊淡然地道:「自由。」

她說得很慢,很緩,卻異常的堅定,如碎玉破珠。

百里初一怔:「自由?」

她,不自由麼?

她擱下湯匙,輕笑了起來:「阿初,你知道自由是什麼嗎?」

她並未等他回答,只看向窗外不遠處的碧海青天,極輕,極輕地道:「自由是可以免於恐懼、免於奴役、免於傷害地生活著;是能夠在不傷害他人的前提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她不提平等,因為她比誰都清楚,這個字眼在皇權時代有多麼不合時宜。

她看向百里初,笑裡帶了一絲自嘲和落寞:「殿下,你覺得我現在自由麼?」

更不要提她現在所處的位置,她要做的這些事雖然是她的選擇,但是朝堂上多了一個心思叵測、步步為營的秋督公,江湖裡那個灑脫恣意的夜四少,卻從此一去不復返。

不過,她還是在為自己而戰。

她對自己輕聲道。

……

百里初看著她望著窗外天空的雪白側臉,日光落在她的身上,在那一瞬間,他幾乎有一種錯覺,她的背上似有透明寬闊美麗的羽翼,只是卻同樣被無形的枷鎖緊緊地圈固著。

他眸光幽邃莫名,他垂下眸子,掩去眼底的詭涼和異樣。

小白……

得到權力便會揹負枷鎖,若是你知道,你會如此的‘不自由’,你的枷鎖亦有我親手所鑄的一份,可會恨我?

不過,沒關係。

恨也好,愛也罷。

你是我的。

註定,是我的。

……

秋葉白沒有注意到他的異樣,只轉過臉看著手裡的碗,有些無奈地道:「光顧著說話,竟忘了燕窩都涼了!」

雙白知道,估計的得唸叨她了。

「雙白不會知道的。」百里初徑自從她手裡接過燕窩一飲而盡,隨後將碗放了下來。

她一楞,隨後笑了起來,又取了一片青芒果沾了遞到他唇邊:「試試?」

他不疑有它,便就著她的柔荑將那芒果吃了,只是才入口片刻,他就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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